“不是另有你么。”梁靖稍稍俯身靠近,“我们联袂,事在报酬。以韩家女儿的身份进门,确切招人眼目,轻易打草惊蛇。这事儿临时瞒着旁人,待事成以后,本相明白于天下,你仍可堂堂正正地走活着间。”
这便是感觉她能隐姓埋名一辈子的意义了,玉嬛盯着桌上的茶杯,咬了咬唇。
但现在,二老明显还没有规复韩太师清誉的筹算。
“但是,我想堂堂正正地行走在这人间。”
她点到即止,低垂眼眸, 咬了咬唇。
这侯府府高低,惦记昔日婚约的就只侯爷佳耦罢了。
算来算去,终是鱼和熊掌不成兼得。
两三步后,身后便是假山,玉嬛退无可退,只好牵起笑意,“当年定下婚约的时候,祖父是太师,跟侯府攀亲,算得上门当户对。现在祖父背负骂名,今时分歧昔日,事情也该随机应变。目下的情势,我嫁进尊府,并不铛铛。”
声音含混,带几分靠近。玉嬛总算明白过来,嘴里却叫不出“晏平哥哥”这个称呼,遂红着脸哼了声,瞪他一眼,避开他的目光,扭身从速往府外走。
梁靖微愕,对上祖父洞察的目光,莫名想起她的眉眼含笑、盈盈身姿,软声娇语、淡淡体香,乃至胸口红线、桃花般的小痣——乃至有回夜里,他还梦见过,只是没能触到。
——比如那薛氏极其爱好沈柔华。
那目光倒是锋锐洞察的,叫人逃无可逃。
他渐渐点头,道:“她那边呢?”
她藏在袖中的手不自发握紧,旋即跪坐在蒲团,半直起家子。
……
“哦……”老侯爷拉长了声音,意味深长,缓缓将茶饮尽,道:“放心,这把骨头虽老了,却还不是没半点用处。你父亲那边我来讲,想来薛氏也不敢再违拗。只是玉嬛那边,你得说明白,不管今后的路如何走,都不能叫她存芥蒂。”
若他情愿互助,何乐而不为?两人合力,总好过她单独尝试,无从动手。
她晓得那是能人所难,不由自哂。当初韩家遭难,有姻缘之亲的谢家尚且不敢碰霉头,这么多年,除了谢鸿跟她讲明白旧事外,旁人提都没提过。武安侯即使跟太师友情甚笃,毕竟是侯府之主,牵系太多,利弊衡量,肯守着当初的婚约已是可贵,哪还会顺风而行?
劈面老侯爷觑着他神采,眼底笑意愈浓,皱纹都堆得更深了——
这话倒也是,梁元绍佳耦盯着沈家那女人,老侯爷是晓得的。
梁靖亦随她起家,声音淡然,“我送你归去。”
梁靖当然看得出来。
玉嬛愣了下,没太明白他的意义,倒是想起了先前他坦白身份的事,眼底浮起不满。
而梁靖却稍有分歧,能跟永王调停纠斗,他的本事她也见地过。
他身高体长,比起十四岁的玉嬛,近乎居高临下的姿式,双目炯炯地盯着她。
更何况两人的婚约是长辈在十几年前就定下的,就算梁靖行事叫人捉摸不透,诓过她两回,对她也还不错,如果成了她的夫君……
“你看上她了,是不是?”
他垂首低眉,宽肩劲腰将一身锦衣撑得磊落,因曾疆场历练,自有份沉稳刚硬的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