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促梳洗毕,因玉嬛想在湖边骑马,发髻也梳得格外紧实,累坠的钗簪一概不消,只装点两朵堆纱宫花,满头青丝拢入高挑的髻中,利落又新奇。那衣裳也裁剪得称身,料子柔嫩薄弱,袖口收窄,被廊下的风一吹,轻飘飘的。
“难堪甚么。”秦春罗强自粉饰,“我跟她又无怨无仇。何况是沈姐姐设席,看的是沈姐姐的面子,她来不来与我何干。”
那谢玉嬛明知沈梁两家成心攀亲还凑上去,明显也不是甚么好货品。
秦夫人率先别开目光,眼神刀子般剜过,见女儿仍盯着玉嬛,便用力拽了一把,目不斜视地仓促走过,几乎让脚步没跟上的秦春罗一个踉跄。
秦春罗目光如刀,落在玉嬛身上,眼底是粉饰不住的恨意,跟个刺猬似的,在玉嬛看畴当年试图掩蔽,却严实得低劣。玉嬛则哂笑了下,在确信她没看错后,便收回目光——是秦骁行凶刺杀在先,现在诡计败露绳之以法,秦春罗她哪来的底气迁怒?
“女人新裁的秋衣不是还没做好吗?”
这事儿倒是常有的,魏州城里驰名有姓的女人就那么些,沈柔华做事全面端方,常会带头办些雅会,先前有几次打马球、踏青赏花,玉嬛都去过。
现在气候尚且酷热,虽无桂花的芬芳香气,湖面冷风仍叫人舒畅,引得很多人出来散心。谢家的车马直奔北边走,途中也遇见很多高门富户的车马,络绎不断。
不过秦春罗此人气度刻薄,做事蛮不讲理,玉嬛是晓得的。
这话倒让安慰的女人难堪,念着秦家还是富商,没呛归去。
帖子是沈柔华亲身写的,端方工致的楷书,不露半点锋芒,跟她待人接物一样的圆润。上头说她昨日遇见田家女人,才晓得玉嬛也来这边散心了,正巧她那边有筐才送来的赤甲蟹,传闻春晖阁最会做蟹,成心明日在春晖阁设个小宴席,请过来避暑的几位女人尝尝,顺道办个雅会。
沈柔华眸色微沉,招手叫那仆妇过来,细问颠末。
小丫环金灯刚好出去,蹬蹬跑向石榴。
沈柔华靠在鹅颈椅上,中间是秦春罗和别的两位常来往的女人。
她一脸欢畅地跑去正院,冯氏瞧着那笑靥,也觉欢乐。
“从速呀!”玉嬛好久没出门,迩来也确切感觉憋闷,当然迫不及待。
年深日久,沿湖便开了很多茶肆酒铺堆栈——
跨院里摆布开两道门, 西边的垂花玉轮门连着正院, 素白的墙壁上,登山虎枝叶碧翠。
谢鸿在魏州为官不久,便没在湖畔办别业,只遣了家仆早些畴昔,定好客舍。
是以看出秦春罗那点心机后,沈柔华没如何踌躇,便从善如流——
这一问才晓得,那春晖阁仿佛是秦府的家业,只是藏得颇深。
母女俩用过早餐,便乘了马车出城,由几个得力的仆人保护着,直奔丹桂湖去。
“是骑马用的,怕是先赶出来给女人穿。”石榴觑着玉嬛,低笑道:“女人这些年闷闷不乐,金灯儿说,夫人要带女人去丹桂湖那边散心,用了早餐就走。女人,我们快点梳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