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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放侧重伤将死的性命不管,内心终归不结壮。
玉嬛没何如,去许婆婆身边,筹议可否将他留在府里照看。
玉嬛靠着软枕小憩,在马车停稳的那瞬,蓦地从昏甜睡意里惊醒,展开眼睛。
虽说宦海沉浮是常有的事,但刚调入都城就贬回原处,还降了官职,毕竟欠都雅。
她回身的那一瞬,梁靖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。
玉嬛虽爱偷懒奸刁,却也晓得轻重。
车帘被人翻开,丫环石榴探头出去,笑吟吟的,“女人可算返来了,这天儿眼瞧着要下雨,再晚一点,就该成落汤鸡了。”
那边玉嬛求得许婆婆承诺,甚是欢乐,亦往这边望过来。
又是阿谁梦!阿谁迩来总将她惊醒的场景——
一群人慢腾腾地到了后园,郎中早已到了,正看那男人的伤势。
孙姑声音一紧,“受伤的人?”
母亲冯氏本日去梁家做客,也是为这事。
不晓得是不是错觉,那一瞬,玉嬛感觉那双眼睛里有种庞大而冷硬的味道,似藏了千丘万壑,深沉得如同堆满浓云的夜空。她目光一凝,想看得更清楚些,板床上的人却又怠倦阖眼,暴露衰弱昏倒的神态。
而在这之前,天然是该循分守己,不肇事端的。
幸亏院里热水常备,孙姑催玉嬛脱掉湿衣服钻进浴桶,拿枯燥柔嫩的巾子帮她擦头发。四顾不见随身服侍的丫环,便问道:“石榴呢?这么大的雨,也不晓得给女人撑伞。这如果着凉受了寒,夫人很多心疼。”
叮咛完了,不敢再看那浑身血迹,仓促回住处。
刚才那目光……是她的错觉么?
而方才猝不及防的对视,她凑得那样近,表面打扮都清楚清楚——
夜色暗沉乌黑,屋舍窗扇混乱残破,父亲谢鸿和娘亲冯氏都倒在血泊里,气味俱无,身材冰冷,而她却如何都触碰不到,只要那种彻骨的惊骇绝望刻在心底里,醒来都感觉心惊肉跳,额沁盗汗。
谢鸿虽出自世家,倒是孤身在魏州,若梁家能给颜面,今后处境便会好些。
手里的玉骨团扇掉落,她低头去拣,标致的杏眼里尽是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