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剑是救下梁靖后,从后院捡返来的,冯氏看过两次,剑锋锋利、通身乌黑,是能削铁如泥的宝贝。剑鞘也不是凡品,上头缂丝斑纹乃至手柄的尺寸都很讲究,不是浅显兵器铺能买到的。
梁靖的另一颗栗子剥好,抬眉见她无精打采的,唇角微动,递到她跟前的小瓷碟里。
玉嬛瞧了花腔,几近能设想到雏形,那必定是藏着诗经楚辞里的诗句的。
端五之日赛龙舟,是商定俗成的大事。
如是安排过,夜里倒没再出甚么岔子。
今晨玉嬛提起半夜屋顶动静时,她实在没太当回事,只当这孩子是半夜睡迷听错了。毕竟阖府高低除了玉嬛,没人发觉非常,连上夜的仆妇都没发觉。
梁靖觑她一眼,拨着衣袖, 淡声道:“仿佛闻声了点。”
当然看到了,并且是他暗藏在暗夜守株待兔, 将那企图突入谢鸿佳耦房间的刺客重伤捉到手里,这会儿应当有人在用酷刑审判, 逼问主使。
不管昨晚那人是刺探还是有更暴虐的筹算,都不得不防。
笸箩边上,裁剪好的花腔压在银剪下,冯氏挑了五样丝线,摆成一排。
出了客院,玉嬛便直奔冯氏平常爱乘凉闲坐的后院凉亭。
……
设了防盗, 比例一半哈~^^
“睡着了啊……”玉嬛稍觉绝望。
外头风声细细,孙姑和许婆婆在树荫下闲话家常,声音嗡嗡的。
一条性命换这般好处,永王岂会等闲错过?
“都城那边呢?”
冯氏往隔壁去跟梁老夫人酬酢,玉嬛因怕遇见梁章,勾起梁老夫人点鸳鸯谱的心机,便没出门,尽管坐在雅间靠窗的位置,咬着粽子看外头波光粼粼的水面。昨晚下了场雨,今早气候放晴,远山笼在黛青薄雾,近处草木水珠晶莹,冷风拂过,舒畅得很。
那么本日,秦骁定会亲身上阵以策万全。
感受意犹未尽,还想再吃呢,玉嬛冷静舔了舔唇。
玉嬛莫名心中一跳,下认识垂眸,不美意义再叨扰人家,遂站起家来,“还是算了。晏大哥你伤还没好,多歇着吧,想吃甚么东西,奉告许婆婆也一样。别客气。”说罢,取了几颗樱桃,回身欲走。
谨慎过了数日,转眼便是端五。
冯氏想着苦衷入迷,玉嬛却已续道:“今早我说的事,娘还记得吗?刚才我问晏大哥,他说夜里也闻声了动静。”
——能使那把剑的人,家世技艺必然不差。
她内心猜疑忐忑,吵嘴清楚的眼睛水灵灵的, 一错不错地盯着梁靖。
端五邻近,府里各处都在筹办粽子、雄黄酒和菖蒲等物,幼年的女人们在端五要佩带放着朱砂、香药、雄黄的香囊,能驱虫辟邪。玉嬛的香囊向来都是冯氏亲身做的,本年也不例外。
梁靖还是垂眸,道:“甚么动静?”
还是如许爱撒娇讨人喜好的性子,冯氏搁下花腔,让中间的丫环渐渐挑,却揽着玉嬛,道:“刚才做甚么去了?我到东跨院找你,也见不着人影。”
屋门紧掩,丫环们觉得梁靖在安息,都跑到院里凑热烈,无人打搅。
陈九站在埋没角落,声音压得极低,“部属已经探明,秦骁昨夜暗中潜回魏州城,却没回府。有两人行迹鬼祟,昨夜跟他在梭子岭会面。只是怕打草惊蛇,没敢靠得太近。”
阁楼上尽是高门女眷,亦有未结婚的少年郎来往照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