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么。”
“我晓得呀。”玉嬛小声嘀咕,手指头扒拉桌上的核桃渐渐剥,“我就是猎奇。”
“你是个甚么来头。”说话间,秀眉微蹙——嫌那核桃壳太硬,难剥。
梁老夫人对她青睐有加,她实在早就晓得了。
“这小我真是……伤都没好呢, 如何又站着吹风。”
本日天热, 玉嬛叫小厨房做了甜滋滋的米酒和荷叶汤解渴,给梁靖筹办的倒是山药排骨汤。一进门, 见他倚着廊柱站在风里, 神情冷僻似在入迷, 玉嬛的眉头便轻蹙起来。
委宛迂回并无用处,便只能单刀直入。
刚才抄到手酸, 叫人取了碗米酒,趴在窗边吹着冷风安息。
梁靖“嗯”了声,慢吞吞将整碗汤喝完,半滴也没剩下。
少女站在紫藤架下,身材窈窕,夏衫薄弱,海棠红的锦衣裁剪得精美,半袖之下纱衣轻浮,白嫩的手臂若隐若现。底下是玉白的襦裙,裙角洒了碎花,自下而上,由密变疏,到腰间干清干净,只剩一条锦带束腰,系着环佩宫绦,显得身材儿高挑苗条。
她绞着衣袖垂眸,足尖百无聊赖地在地砖上蹭来蹭去,“晏大哥别怪我冒昧,若搁在平常,遇见流浪的人,我救便救了,不会刨根问底。可迩来……我不时做恶梦,内心总不结壮。”
指尖扫过她的掌心,比起他长年握剑的粗粝,她的掌心格外柔滑。
有没有悔怨过当初的挑选?
……
瞧破这点心机, 事情就好办了。
听客院的丫环说那晏公子出了屋晒太阳, 当即叫人取了食盒赶过来, 抓个正着。
这碗鱼汤过后,梁靖尝到长处,又跟玉嬛报了两样想吃的东西。
玉嬛笑生双靥,挑着核桃仁渐渐吃,对劲点头。
不得不说,谢家的厨子技术极好,梁靖虽在军中刻苦数年,却也是侯府金尊玉贵养大的,天底下珍羞好菜见过很多,游历各处时,也尝过很多美食,平常虽不挑食,舌头却精得很。
玉嬛在府里闷了数日,又好久没见老友,甚是等候。
而她娇丽的脸上则带着笑意,端倪委宛,秀致小巧,双眸洁净如冲弱,目光往这边瞥过来,仲春明丽春光般照进民气里去,又藏着点不易发觉的滑头。
客院里服侍梁靖的都是谢府丫环,要串个供词实在易如反掌,玉嬛今凌晨起便编了个要出门逛的由头,叫人说给客院的丫环听, 而后安坐在东跨院里, 渐渐地靠窗誊抄谢鸿给她安插的碑文。
玉嬛灵巧递畴昔,便见他两只手指夹住核桃,几近不费吹灰之力便捏成两半。随即将外头硬壳捏碎,连里头核桃仁一道,放在她的手里。
“猎奇甚么?”
老夫人出身将门,加上身份高贵,平常有点严肃,这会儿倒笑眯眯的格外慈和。
她咬了咬唇,两只手臂趴在桌上,抬眸低声道:“晏大哥半点都不肯流露吗?”
等玉嬛快走到门口的时候,俄然又想起来,弥补道:“郎中说,鱼汤对养伤无益。”
竟然还带挑食的?
梁靖想回屋已是来不及,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稍稍涣散开,斜靠在廊柱上看她。
人间那么多苦闷的事,除了能醉解千愁的杜康,这熨帖甘旨的食品也能叫民气中欣喜。
玉嬛跟着冯氏到了别苑正厅,先去拜见几位好久没见的长辈。
“很好喝,多谢女人操心。”他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