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嬛“唔”了一声,捧着板栗鸡汤,秀眉微蹙,一脸担忧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。
玉嬛却用心捧着鸡汤不肯近前,任由香味往梁靖鼻子里窜,却只迷惑道:“晏大哥,你先前说的那些人究竟甚么来头?不会再杀返来吧?要不要我爹跟巡查兵马司打个号召,帮你防备着?”
她的祖父韩太师曾是才学冠绝都城的帝师,虽出身寒微,却天生颖慧聪明,彼时朝堂才实施科举之策不久,他凭着浑身才学入仕,却因世家势大,把控朝廷中枢和处所衙署,他并无家世倚仗,宦途盘曲。
谢鸿坐了半天,下榻毁灭灯烛,“等机会合适,便跟她说了吧。”
玉嬛顿时生出惭愧,没忍心再摸索,泄气地将碗交给石榴。
玉嬛坐在绣凳,还没开口再多问呢,便闻声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有点懵,悄悄坐了半晌,见梁靖纹丝不动,又探身凑畴昔,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晏大哥?”
现在冯氏再提婚事,谢鸿盘膝坐在榻上,眉头紧皱。
“真的不消吗?”她不肯断念。
梁靖才刚包扎好,靠着软枕躺在榻上,见玉嬛出去,目光突然涣散了些,仰靠在软枕。
谢鸿目光一凝,看向老婆。
梁靖暗自摇了点头,忽听内里环佩轻响,目光微挪,便见玉嬛走了出去。
……
梁靖尽管躺在榻上稳如泰山,喉结滚了滚,显见得是眼馋甘旨,却总不肯说半个字,还衰弱地轻咳两声。
为了玉嬛的婚事,伉俪俩已经头疼不止一回了。
一晃眼,便是十二年。
谢鸿脾气拗,愣是不吭一声,带着妻女回魏州,受了很多冷眼。
后因满腹才学选入东宫侍讲,渐而汲引为太子少师,在景明帝即位时尊为太师。
这话也有事理,瞒着不是悠长之计。
板栗软糯,野鸡喷香,那浓浓的汤色也都雅,想必费了很多火候。
冯氏便浅笑了下,“小满也懂事了,她的出身总不能瞒一辈子。”
“梁元绍此人……不太实诚,做事一贯趋利避害,不讲情面。若晓得了小满的出身,必然不乐意,老侯爷又病着,一定能做主。如果给梁章,铁定不可。就看梁靖了,他若跟梁元绍一样,我们就别再多提,他若靠得住,肯护着小满,我们便设法促进婚事,也算是成全韩太师在天之灵。”
难怪宿世被人闯进府里,等闲刺杀。
太子即位后故意打压世家,韩太师便极力帮手,何如世家势大,终是功败垂成。
因韩太师与武安侯是好友,她满月的时候,两位白叟家便给她和梁靖定了亲。只是彼时韩家正在风口浪尖,几处被震惊好处的世家死死盯着,必欲斩草除根,谢鸿便没张扬。
如是静养了几日,梁靖就再也睡不住了。
十二年前,韩太师因大不敬之罪阖府蒙难,唯有玉嬛兄妹幸运逃出来。可惜厥后兄妹失散,谢鸿赶去时,也只找到被奶娘抱着南下的玉嬛,遂将她带回谢家,对外只说是外室生的女儿,生母刚病逝,抱回府里养着。
丫环仆妇们各司其职,来往有序,浑然不知伤害正悄悄逼近。
这就……睡着了?
……
“我晓得呀。”玉嬛趴在桌上,渐渐地取蜜饯吃,“就是猎奇他的来头罢了,没拿他如何,还好吃好喝照顾着呢。”
客院里诸事齐备,门口两架紫藤,这时节绿叶正浓,明晃晃的日头下含苞待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