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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那边仿佛还残留着她温热的呼吸,带着少女淡淡的香味,有点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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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靖临风站着,想着昨晚查探时的景象,眼底垂垂凝起寒光。
一晃眼,便是十二年。
“不消耗事,我本身来。”
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,她实在怀着挺深的猎奇。
谢鸿脾气拗,愣是不吭一声,带着妻女回魏州,受了很多冷眼。
玉嬛隔了几步的间隔将他打量,“晏大哥伤好点了吗?”
——对疆场上历练过的年青小将而言,明白日躺在榻上装睡,实在比受刑还难过。更何况谢府的丫环仆妇服侍得经心,几近把他当转动不得的废料照看,饮食起居都要来帮把手,叫他很不适应。
叫了两声没闻声回应,大抵真的是身材太弱,醒了也没法撑太久。
以后玉嬛总会带着食品去客院,可惜梁靖要么在昏睡,要么就摆出衰弱模样,总不肯流露秘闻。他那浑身的伤实在骇人,玉嬛有所顾忌不能乱来,旁敲侧击没能摸到他半点秘闻,反倒送了很多甘旨滋补的汤。
长长的一番话,说得冯氏脸上也添了悲色,沉默半晌,才道:“那案子翻不了吗?”
可惜那晏平整日里大半时候都昏倒着,她想探探秘闻都没机遇。次数一多,她便瞧了出来,那人是用心躲着她呢。
“梁元绍此人……不太实诚,做事一贯趋利避害,不讲情面。若晓得了小满的出身,必然不乐意,老侯爷又病着,一定能做主。如果给梁章,铁定不可。就看梁靖了,他若跟梁元绍一样,我们就别再多提,他若靠得住,肯护着小满,我们便设法促进婚事,也算是成全韩太师在天之灵。”
“好些了。”梁靖表面冷硬的脸上扯出点衰弱笑容,“多谢体贴。”
玉嬛对此甚为对劲,“滋味如何?”
丫环仆妇们各司其职,来往有序,浑然不知伤害正悄悄逼近。
他这会儿还不能露底,便假装不明白,抿了抿唇角,偏不说话。
冯氏看他面露戚色,便轻拍他手背,“你也别愁。那梁靖能寒舍都城的安闲去军中历练,想必是个有主意的人。等他返来尝尝态度,再筹议这事也不迟。再说,这事儿终须问问小满的意义。”
玉嬛毕竟被可怖的梦境困扰,虽美意救了人,到底存着点戒心。
梁靖尽管躺在榻上稳如泰山,喉结滚了滚,显见得是眼馋甘旨,却总不肯说半个字,还衰弱地轻咳两声。
梁靖刚喝了养血补气的药,这会儿满口苦涩,瞧着那鸡汤,不垂涎是假的。
如是静养了几日,梁靖就再也睡不住了。
板栗软糯,野鸡喷香,那浓浓的汤色也都雅,想必费了很多火候。
现在冯氏再提婚事,谢鸿盘膝坐在榻上,眉头紧皱。
谢鸿目光一凝,看向老婆。
十多年前的冤案,当今皇上钦定的事,哪还能昭雪?
太子即位后故意打压世家,韩太师便极力帮手,何如世家势大,终是功败垂成。
这就……睡着了?
东跨院里,玉嬛除了剪时新花草插瓶外,也常带着吃食去客院看望。
为了玉嬛的婚事,伉俪俩已经头疼不止一回了。
待一群人都出去了,梁靖才展开半只眼睛,唇角压了点笑,抬手摸摸脸。
梁靖哪会进她那点骗局,惜字如金,“不消,多谢美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