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嬛想着秦春罗平日行事和脾气,唇角垂垂翘起,扬声叫石榴出去。
秦骁被关押后,永王虽安排了侍卫扼守秦家宅邸,防备的倒是能够强抢秦家女眷的太子人手,对后门上每日送蔬菜、挑粪桶的下人甚少留意,安插人手递信并驳诘事。
万一动静太大被人发觉,梁章这点美意便得灰飞烟灭,她赌不起。
这半月来秦春罗几近没睡过安稳觉,蕉萃而精力恍忽,没半点体例。
再一瞧信尾的叮咛,想想那位以照拂之名陪在母切身边的陌生女人,也撤销了跟秦夫人筹议的动机——
而关于端五那日刺杀的事, 也很快就有了动静。
梁靖听罢,眸色微沉,眼底浮起寒意。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秉公办案的姿势,毕竟是藏不住狐狸尾巴,要把脏水往东宫泼,想必不出几日,秦骁便能架不住酷刑,招认出东宫太子来。
他的伤势早就好了,她如许说,清楚就是嘲弄他假装伤势的事。
丫环连声应着,梁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“那也无妨。我这是仿的,就骗骗秦春罗,真跟梁章的笔迹对比,到处都是马脚。何况那小混蛋被他爹关在书院,到时候一对证就能抛清。只要晏大哥递信的人别留陈迹,这便是悬案。”
次日凌晨,这封信便送到了秦春罗的手里。
“嗯。有体例让她出来吗?”
“又是甚么好东西?”他侧身靠在廊柱,眼底厉色收敛,倒有点等候的神情。
梁靖惦记此事,用完午餐后便单独沉吟。
梁靖“唔”了声,不晓得自家弟弟如何就成了小混蛋,随口又问:“必然会信?”
“我仿的是武安侯府梁章的笔迹,他伯父是我们魏州刺史,帮手永王办案,动静比旁人通达。梁章虽说是个小混蛋,为人却也算热情,有那么点侠义心肠。秦春罗跟他了解多年,认得梁章的笔迹。她做事莽撞草率,现在秦骁被关在狱中,必然心急如焚,见了这动静,必然会信,去处梁章乞助。”
蝇头小楷挥于笔端,却不是女儿家的清秀灵动,而是——
梁靖眸光稍凝,又不好探听太深,遂按下动机,收起函件。
但现在案子在永王手里,秦骁受制于人,只能任凭永王摆布,想脱手脚并非易事。
石榴惯常服侍玉嬛读誊写字,做事非常机警,很快便研好磨,取了张素净的宣纸放开,拿镇纸压着,又蘸笔递到玉嬛手里。
刺客们收了银钱受命办事,对背后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, 此事只能盯着秦骁一人。
……
梁靖看了两遍,才皱眉道:“就这封没头没脑的信?”
直到四年之前小萧贵妃入宫。
她跟梁章七八岁时就熟谙了,晓得他虽恶劣爱欺负人,却也常会给人帮手。少女怀春,芳心暗许,被那副好皮郛引诱着,更增几分好感,瞧见熟谙的笔迹语气,当即就信了。
如许算来,此计该当可行。
梁靖看着那笔迹,不自发地眉头微皱。那笔迹他熟谙,跟三弟梁章寄来的家书类似,边塞参军时离家千里,每一封家书他都熟记于心,三弟书法上的他进益也都晓得。玉嬛那笔迹跟梁章的有八分类似,只是女儿家毕竟不及梁章率性恶劣,不见锋芒张扬。
踌躇了一炷香的工夫后,决然换了身丫环的装束,溜出住处。
蓦地瞧见梁章的信,便如溺水之人瞧见岸边横过来的树干,哪能不死命抓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