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靖觑着她,语气不自发地暖和了点,“不如,我讲些故乡的事给你解闷?”
梁靖心境浮动,瞧了两眼便收回目光,低声道:“多出来走动,能规复得快点。”
他说得简练,断断续续的,没甚么铺陈的话,却惹人入胜。
梁老夫人对她青睐有加,她实在早就晓得了。
玉嬛笑生双靥,挑着核桃仁渐渐吃,对劲点头。
她咬了咬唇,两只手臂趴在桌上,抬眸低声道:“晏大哥半点都不肯流露吗?”
看来他还是不肯流露,喝了那么多她筹办的甘旨肉汤也不肯,铁石心肠!
为了永王倾尽统统,临终时又是如何的表情?
不然,太对不住她那几日的煞费苦心了。
他生得高挑威武,那张肥胖的脸上剑眉苗条,双眸湛然,鼻梁嘴唇无不恰到好处,不是那种面如美玉的温雅味道,却有种通俗的豪气,神情冷僻,藏尽苦衷。
玉嬛先前勤奋地往客院跑了好几趟,都被梁靖拿重伤衰弱的模样敷衍畴昔,美食一碗碗的进了他肚子,想问的话却半点都没套出来。她又不傻,开初还没起疑,次数一多,便瞧出端倪。
玉嬛干脆好人做到底,或是叫厨房做,或是让人去外头采买带返来,尽量满足他。
这一碗排骨汤进了嘴里,咸鲜正宜,味道适口,没忍住,又请石榴添了一碗。
——感受仿佛不太妙呢。
隔日便是梁府在城外别苑设席赏花的日子。
梁家名冠魏州,这别苑也选了景色最好的地段,请的都是本地高门贵户和官员女眷。
梁家两位夫人都很客气,对她的态度也跟旁的女人无异。老夫人却格外热忱,拉着玉嬛的手打量了半天,爱不释手,“这孩子可真是生得都雅,性子也灵巧。来了这儿也别拘束,就当是在自家府里,好好的玩一天。”
玉嬛跟着冯氏到了别苑正厅,先去拜见几位好久没见的长辈。
她绞着衣袖垂眸,足尖百无聊赖地在地砖上蹭来蹭去,“晏大哥别怪我冒昧,若搁在平常,遇见流浪的人,我救便救了,不会刨根问底。可迩来……我不时做恶梦,内心总不结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