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扫过她的掌心,比起他长年握剑的粗粝,她的掌心格外柔滑。
梁家两位夫人都很客气,对她的态度也跟旁的女人无异。老夫人却格外热忱,拉着玉嬛的手打量了半天,爱不释手,“这孩子可真是生得都雅,性子也灵巧。来了这儿也别拘束,就当是在自家府里,好好的玩一天。”
石榴乖觉地续茶,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,直到梁靖面露惨白,咳了几阵,玉嬛才依依不舍地打住,起家告别,“晏大哥身材不适就先歇着养伤吧,早晨我再叫人送些汤过来,给你补身材。”
……
这般千娇百媚的小女人,宿世两度家破人亡,身在险恶深宫,也不知受过多少痛苦。
连着三碗排骨汤入腹,梁靖本来锁着的双眉也伸展开来。
这一碗排骨汤进了嘴里,咸鲜正宜,味道适口,没忍住,又请石榴添了一碗。
“很好喝,多谢女人操心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——感受仿佛不太妙呢。
那还是客岁的隆冬,她跟冯氏消暑,隔着屏风模糊闻声梁老夫人跟冯氏开打趣,说她生得标致,脾气也好,想娶进梁府当孙媳妇如此。
“那也得该到太阳底下呀,身材衰弱轻易着凉的。好轻易才醒来,可别让伤势变重了。招儿,待会搬个藤椅来到院里,能躺着晒晒。”玉嬛筹措着,叫人扶着他进屋,将那食盒搁在桌上,在劈面的绣凳上坐下,叮咛石榴盛汤,旋即浅笑——
刚才抄到手酸,叫人取了碗米酒,趴在窗边吹着冷风安息。
城中街巷热烈如旧,出了城,官道两侧垂杨拂地,别苑周遭流水潺潺。
玉嬛最后固执探听,是担忧梁靖来路不明,给府里招来费事,现在见外头安然无事,便撤销担忧,剩下的便是猫捉老鼠般的兴趣——她非得出其不料,逮住一回,从那晏平嘴里抠出点东西来。
不得不说,谢家的厨子技术极好,梁靖虽在军中刻苦数年,却也是侯府金尊玉贵养大的,天底下珍羞好菜见过很多,游历各处时,也尝过很多美食,平常虽不挑食,舌头却精得很。
玉嬛笑生双靥,挑着核桃仁渐渐吃,对劲点头。
彼时她还觉得那是客气话,没当回事,现在看着老夫人过分体贴的姿势和冯氏递来的眼神,垂垂的,内心就敲起了小鼓。
看来他还是不肯流露,喝了那么多她筹办的甘旨肉汤也不肯,铁石心肠!
梁靖想回屋已是来不及,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稍稍涣散开,斜靠在廊柱上看她。
“这小我真是……伤都没好呢,如何又站着吹风。”
晨起打扮罢,经心挑了身绣着蝶恋花的淡色襦裙,穿了锦衣珠鞋,拿珠钗挽发,又簪了两朵堆纱宫花,戴上红滴滴的耳坠子,对镜自照感觉对劲了,便跟冯氏乘车出门。
玉嬛先前勤奋地往客院跑了好几趟,都被梁靖拿重伤衰弱的模样敷衍畴昔,美食一碗碗的进了他肚子,想问的话却半点都没套出来。她又不傻,开初还没起疑,次数一多,便瞧出端倪。
“晏大哥,郎中说你失血太多,该多补补。你尝尝这个,好喝么。”
梁靖手扶桌案,低声伸谢,“多谢操心。”
“我晓得呀。”玉嬛小声嘀咕,手指头扒拉桌上的核桃渐渐剥,“我就是猎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