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嬛睇着他,笑容如旧,“那就多喝点呀。”
看来他还是不肯流露,喝了那么多她筹办的甘旨肉汤也不肯,铁石心肠!
……
人间那么多苦闷的事,除了能醉解千愁的杜康,这熨帖甘旨的食品也能叫民气中欣喜。
为了永王倾尽统统,临终时又是如何的表情?
她绞着衣袖垂眸,足尖百无聊赖地在地砖上蹭来蹭去,“晏大哥别怪我冒昧,若搁在平常,遇见流浪的人,我救便救了,不会刨根问底。可迩来……我不时做恶梦,内心总不结壮。”
这般千娇百媚的小女人,宿世两度家破人亡,身在险恶深宫,也不知受过多少痛苦。
玉嬛先前勤奋地往客院跑了好几趟,都被梁靖拿重伤衰弱的模样敷衍畴昔,美食一碗碗的进了他肚子,想问的话却半点都没套出来。她又不傻,开初还没起疑,次数一多,便瞧出端倪。
梁老夫人对她青睐有加,她实在早就晓得了。
老夫人出身将门,加上身份高贵,平常有点严肃,这会儿倒笑眯眯的格外慈和。
梁家两位夫人都很客气,对她的态度也跟旁的女人无异。老夫人却格外热忱,拉着玉嬛的手打量了半天,爱不释手,“这孩子可真是生得都雅,性子也灵巧。来了这儿也别拘束,就当是在自家府里,好好的玩一天。”
玉嬛干脆好人做到底,或是叫厨房做,或是让人去外头采买带返来,尽量满足他。
“那也得该到太阳底下呀,身材衰弱轻易着凉的。好轻易才醒来,可别让伤势变重了。招儿,待会搬个藤椅来到院里,能躺着晒晒。”玉嬛筹措着,叫人扶着他进屋,将那食盒搁在桌上,在劈面的绣凳上坐下,叮咛石榴盛汤,旋即浅笑——
梁靖想回屋已是来不及,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稍稍涣散开,斜靠在廊柱上看她。
这一碗排骨汤进了嘴里,咸鲜正宜,味道适口,没忍住,又请石榴添了一碗。
玉嬛跟着冯氏到了别苑正厅,先去拜见几位好久没见的长辈。
“……是么。”
院子里风吹过,裙角在珠鞋边翻滚,秀洁的云似的。
她咬了咬唇,两只手臂趴在桌上,抬眸低声道:“晏大哥半点都不肯流露吗?”
玉嬛在府里闷了数日,又好久没见老友,甚是等候。
委宛迂回并无用处,便只能单刀直入。
梁靖一眼窥破,便伸手畴昔,“给我。”
乌黑的标致眸子瞧过来,一派体贴的模样。
玉嬛嚼着核桃听得当真,顺道请梁靖把盘子里的核桃都捏碎了,装回食盒里,留着归去渐渐享用。
“很好喝,多谢女人操心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玉嬛脑袋垂着,小脸上浮起踌躇懊丧。
……
有没有悔怨过当初的挑选?
指尖扫过她的掌心,比起他长年握剑的粗粝,她的掌心格外柔滑。
本日天热,玉嬛叫小厨房做了甜滋滋的米酒和荷叶汤解渴,给梁靖筹办的倒是山药排骨汤。一进门,见他倚着廊柱站在风里,神情冷僻似在入迷,玉嬛的眉头便轻蹙起来。
梁靖“嗯”了声,慢吞吞将整碗汤喝完,半滴也没剩下。
梁靖手扶桌案,低声伸谢,“多谢操心。”
这碗鱼汤过后,梁靖尝到长处,又跟玉嬛报了两样想吃的东西。
“这小我真是……伤都没好呢,如何又站着吹风。”
“猎奇甚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