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发觉夜探谢府的刺客,现在这么快就留意到他头上,也不知是从那里看出了端倪。
走到院门后,转头一看,梁靖负手站在廊下,晨风里身材颀长,肩宽腰瘦。
丫环连声应着,梁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这类事当然没法悠长坦白,只是没想到她看着懒惰娇软,不争不抢,却会心细至此。
梁靖沉默不语,眼底凝起的暗沉渐而收敛,俄然伸臂,状似随便地撑在门板,侧身靠近,几近是将她困在臂弯的姿式,低声道:“你这鼻子倒很灵。就这么挑破,不怕我——”他双眼微眯,眼神添了厉色,“灭口?”
“没有。”梁靖顿了一下,“出甚么事了?”
玉嬛微微挑眉,“那件衣服不在这里?”
玉嬛的呼吸蓦地一顿。
梁靖惦记此事,用完午餐后便单独沉吟。
“嗯。”梁靖点头,却不解释。
“能出来练剑,看来伤势也快病愈了。”玉嬛瞧着他,标致的眼眸似笑非笑,“传闻昨日晏大哥出门买东西,是何时返来的?”
孙姑快步走至屋前,催促道:“女人,大人返来了,叫你畴昔呢,有话要叮咛。”
回城的时候路过裁缝铺,他另买了一套穿,本来那件临时留在了铺中,筹算等那边洗洁净熨好、补缀了破坏处再去取。
没多久,小丫环便返来禀报, “晏公子昨晚半夜返来的, 刚起家。”
永王殿下亲身查案,挨个提审了当日活捉的刺客和秦骁,铁证如山,秦骁也无从狡赖,那张铁铸般的嘴在严严实实封了半月后,总算肯伸开,承认当日的罪过。这以后,便是更毒手的题目了——
而关于端五那日刺杀的事,也很快就有了动静。
现在被他目光所慑,她下认识今后靠了靠,旋即牵起唇角。
刺客们收了银钱受命办事,对背后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,此事只能盯着秦骁一人。
这两日气候阴着,雨势起起落落,缠绵不断,昨晚连着下了整夜,本日便只要沾衣欲湿的雨丝飘着,呼吸间尽是潮润的湿气。
“一整晚都没返来,怕是衙署里有事要忙。”孙姑赶过来,帮她紧了紧衣领, “女人再归去睡会儿,等热水备好了我再叫你。”
她踱步近前,低声道:“明天脱手的,会是谁?”
仲夏的凌晨仍有些许凉意,带着点潮润的晨风吹在脖颈脸颊,如有清冷泉水浸润而过。
看外套天然是无妨的,但她要的那衣裳……
现在玉嬛问起,他当然交不出,便抱臂在胸,倚着门框看她。
以四品武将的官职去刺杀谢鸿,还摆出那么大的阵仗,是出于何种目标?
玉嬛出来时,就见他站在廊下,一袭鸦青的锦衣,被雨丝淋得半湿也浑然不觉。
现在回想,那场景仍叫她胆怯。
——想来宿世她在宫中虚与委蛇,御前服侍、刺探动静,为永王夺嫡添了极大的助力,就是靠了这份警戒心细,在两度家破人亡,背负重重仇恨后,进宫冒险前行,将满腹心机藏在端庄贵重的女官装束下。
比方他昨日挥剑对敌,血溅在银色的面具,那股狠厉干劲就跟面前的英隽男人差异。
“阿谁戴面具的人是你,对吗?”她问。
一碗汤喝完,公然滋味甚好,梁靖吃得心对劲足,又随口问道:“清丰府都尉府上的人,你有熟谙的吗?”
屋里陈列简练,临门的长案上供着昨日剪的时新花束,开得恰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