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外头忽而传来沙沙脚步声。
她踱步近前,低声道:“明天脱手的,会是谁?”
玉嬛微微挑眉,“那件衣服不在这里?”
“一整晚都没返来,怕是衙署里有事要忙。”孙姑赶过来,帮她紧了紧衣领, “女人再归去睡会儿,等热水备好了我再叫你。”
先前发觉夜探谢府的刺客,现在这么快就留意到他头上,也不知是从那里看出了端倪。
“又是甚么好东西?”他侧身靠在廊柱,眼底厉色收敛,倒有点等候的神情。
永王甚有耐烦,在狱中渐渐地审,渐渐地磨,数日以后,终究撬开秦骁的嘴,承认他之前曾跟东宫有过来往,不过当时他被酷刑折磨得几近昏倒,透露了这点动静后便人事不知。永王叫伴随审判的官员记下,留待秦骁醒了再审。
丫环连声应着,梁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永王派人在谢府四周探查真假,陈九天然不会毫无发觉,悉数报到梁靖跟前。
比方他昨日挥剑对敌,血溅在银色的面具,那股狠厉干劲就跟面前的英隽男人差异。
以四品武将的官职去刺杀谢鸿,还摆出那么大的阵仗,是出于何种目标?
看外套天然是无妨的,但她要的那衣裳……
永王殿下亲身查案,挨个提审了当日活捉的刺客和秦骁,铁证如山,秦骁也无从狡赖,那张铁铸般的嘴在严严实实封了半月后,总算肯伸开,承认当日的罪过。这以后,便是更毒手的题目了——
梁靖唇角动了动,面不更色地接过,“多谢操心。”
“不会。我救了你。”她看着梁靖,语气柔嫩笃定,“何况你脱手相救,是美意。”
“是啊。看来比来真是不承平,先前有人追杀你,现在另有人刺杀朝廷官员。”玉嬛将他核阅般看了半晌,径直往院里走,“晏大哥这会儿闲着吧?有件事想跟你就教。”说话间,裙裾微抬,纤秀窈窕的身影便进了院门。
换作畴前,她只觉此人英姿勃发,边幅出众,虽讳饰着不肯说家世,却也有那么点可亲的味道。现在再看,却觉那冷僻淡薄的神情下藏了太多心机,像是安静湖面掩住翻滚波澜,深不成测,哪怕是帮了谢家,还是让人看不透。
玉嬛“嗯”了声,又问,“那晏平呢?”
梁靖已经瞧见她了,目光从柔润脸颊挪向腰身,而后落在手里的食盒上。
梁靖沉默不语,眼底凝起的暗沉渐而收敛,俄然伸臂,状似随便地撑在门板,侧身靠近,几近是将她困在臂弯的姿式,低声道:“你这鼻子倒很灵。就这么挑破,不怕我——”他双眼微眯,眼神添了厉色,“灭口?”
玉嬛颠末的时候,还顺手掐了两串半开的花苞递给中间洒扫的丫环,“送到东跨院去,叫石榴拿净水养着。”
……
标致而滑头的眼睛,有那么点洞察的味道,一错不错地盯着他,垂垂浮起些许笑意。
玉嬛放缓脚步,远远打量他身形,垂垂靠近,梁靖已收剑入鞘。
梁靖惦记此事,用完午餐后便单独沉吟。
走到院门后,转头一看,梁靖负手站在廊下,晨风里身材颀长,肩宽腰瘦。
梁靖穿戴身简素的鸭卵青长衫,就站在那树下练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