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史会心,便退开半步,道:“端五那日谢鸿在城外遇刺,夫人和女人也在当场。殿下受命查清此案,为策全面,还须听两位说说当时的场景。”
提到有人脱手相救,永王便问:“那人长甚么模样,你看清了吗?”
母女俩到得门前,便有侍卫入内通禀, 旋即开了屋门,请两人出来。
他沉吟半晌,贴在秦骁耳边叮嘱了几句,才起成分开。
“瞧着心性纯真,长得却标致,讨人喜好。”永王指尖摩挲,看了眼窗外,想到那一抹委宛丽色,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笑意。
屋里熏了上好的沉香,永王坐在一把黄花梨交椅里, 一身质地绝佳的锦衣, 腰间玉佩柔润, 锦带绣着银丝斑纹。他的面庞公然如传闻中漂亮, 肤色很白, 玉冠束发, 很有点懒惰地靠在椅背, 那身端贵气度却叫人不敢猖獗。
永王绕他走了一圈,啧的一声,手里的玉扇探出,挑起他下巴。
不过当务之急,倒是另一件事,遂问道:“秦骁如何了?”
屋门阖上,冯氏姿势恭敬端然,说了那日的颠末。
秦骁瞳人骤缩,有点慌乱地昂首看他。
永王点头,摆驾出了客馆,直奔州衙大狱,伶仃提审秦骁。
等过两年长开些,怕是满都城贵女都难以企及的面貌,一定比小萧贵妃减色。
这语气里半是利诱,半是威胁。
过后派了人手到谢府外探查,成果却叫他几近跌了手中的茶杯——在谢府周遭暗中庇护的,竟仿佛是东宫太子的人?
莫非也是发觉了谢玉嬛的身份,成心拉拢当助力?
“还在狱中关着,嘴巴很紧。”
想想又感觉不对,当年太师府的旧人活下来的太少,他手里那老妇人都来得艰巨,东宫一定有那本事。更何况,先打压贬谪,再照顾拉拢,天底下没如许办事的。
秦骁想起那人的箭术技艺,仍觉胆怯,那份狠厉迅捷,哪怕边关利箭穿石、刀头舔血的虎将都一定能及。放眼全部魏州都没这般人才,也不知是甚么来头。
这般娇滴滴的小美人,果然是当年太师府上的遗孤?
梁老侯爷近年体弱,甚少出门应酬,也不大情愿受人拜访,平常深居简出。
如果长命锁之类的东西,这段细细的红线难承其重量,安然扣却小而精美,不似金银沉重,倒还真有能够。
他笑起来很都雅,带着美意似的,眉眼勾人。
长史遂走至跟前,附在耳边低声道:“那老妇人招认过,当年她偷偷被送走,只带了跟梁家订婚的那枚信物。卑职查过,当年武安侯给的是枚安然扣,殿下瞧她的脖颈。”
过后,便轮到玉嬛。
在朝堂打压贬谪,公开里又派人庇护,这东宫葫芦里卖的究竟是甚么药?
……
永王面上笑意如旧,明显是温润脸庞,被火光照着,却有点诡异的阴狠。
玉嬛本日穿得严实,领口几近到了锁骨,从那衣领裂缝往里瞧,也只要稍许乌黑。
“谁?”
玉嬛跟着冯氏往里走, 每个拐角门口几近都有保护, 阁楼前则是王府仪仗亲卫。
这类事只是走过场,她当然清楚。莫说她和玉嬛不心虚,哪怕真有猫腻,隔着这么多天,该串供词的也都串好了,鞠问也无用。遂平埋头神,说得不慌不忙,想探探永王的神采,那位却尽管低头拨弄桌上茶具,未曾昂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