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人和好友在永王的阴狠下挨个丧命, 他虽名震边疆军功赫赫, 却毕竟万箭穿心。
孙姑想了想,感觉这主张不错。
这让他想起先前翻过的枕中记故事,讲卢生做了场享尽繁华繁华的梦,醒来时却仍在客店,黄粱未熟。
虽说宦海沉浮是常有的事,但刚调入都城就贬回原处,还降了官职,毕竟欠都雅。
许婆婆将那张脸看了半晌,没看出端倪,便问郎诽谤情。
而很多事的转折,都是因永王为玉嬛而运营的一场刺杀。
只不过,他这经历也实在惨痛了些。
府里的处境,玉嬛当然是清楚的。
阳光从云隙间漏出来,照得叶下水珠晶莹。刚才不知躲去那里的小白猫奶声叫喊着走在檐头,脚下青瓦打滑,差点跌下来,从速窜到屋前的海棠树上,惶恐叫喊。
设了防盗, 比例一半哈~^^
魏州城东南边尽是高门贵户,府邸园林相连,翘角飞檐,雕梁画栋,尽数掩在苍翠花木之间。一辆宝璎华盖的马车在僻静的角门悄悄停稳,四角香囊流苏微晃,留下淡淡香气。
而在这之前,天然是该循分守己,不肇事端的。
见玉嬛冒着雨跑出去,从速撑着伞围上去。
那小我面兽心,该当千刀万剐的恶贼!
……
只是放侧重伤将死的性命不管,内心终归不结壮。
孙姑声音一紧,“受伤的人?”
“嗯,看着怪不幸的,关乎性命,总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玉嬛虽爱偷懒奸刁,却也晓得轻重。
泡在暖热的浴汤,淋雨的寒意被遣散,玉嬛缓过劲儿来,便特长指头绕着一缕青丝,提起旁的,“实在也没事,喝碗姜汤就好了。倒是后院有小我受伤昏倒着,待会我们去瞧瞧,好不好?”
幸亏院里热水常备,孙姑催玉嬛脱掉湿衣服钻进浴桶,拿枯燥柔嫩的巾子帮她擦头发。四顾不见随身服侍的丫环,便问道:“石榴呢?这么大的雨,也不晓得给女人撑伞。这如果着凉受了寒,夫人很多心疼。”
现在已二十,原筹算回京谋个官职,文韬武略,正可发挥拳脚,连家书都写好了。
叮咛完了,不敢再看那浑身血迹,仓促回住处。
恰是初夏时节,绿槐高柳咽新蝉,薰风和暖。
瓢泼大雨浇得人浑身凉透,那伤势血迹更是令人惊骇,她手指颤了颤,稍稍游移了下,便决然叮咛随行的仆妇,“找人把他抬到近处的屋子,别叫淋雨,备些热水看看伤口。石榴跟我走,从速去请郎中。”
孙姑正帮她取才熏过香的衣衫,闻言皱眉沉吟,“性命天然要紧,该救的得救。不过我们刚回到魏州,府里的处境……”
玉嬛垂着脑袋,悄悄吐了吐舌头。
奶娘孙姑心疼得不可,扶住她进屋,让人从速去熬姜汤。
——是个受伤的男人。
玉嬛不好出来,在门外站了一炷香的工夫,等里头敷了药再出来。
谢家是淮南大族,朝堂上也能占一席之地,父亲谢鸿先前在魏州长史的任上待了两年,年前刚调进吏部升任侍郎,便多是借家属之力。可惜太子和永王斗得短长,父亲不知如何触了东宫的霉头,没两月就贬回魏州,连降数级。
底下丫环笑个不断,逗它下来吃小鱼干。
夜色暗沉乌黑,屋舍窗扇混乱残破,父亲谢鸿和娘亲冯氏都倒在血泊里,气味俱无,身材冰冷,而她却如何都触碰不到,只要那种彻骨的惊骇绝望刻在心底里,醒来都感觉心惊肉跳,额沁盗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