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消耗事,我本身来。”
玉嬛翘着唇角笑了下,将那食盒放在榻边的桌上,叫石榴捧出里头的板栗野鸡汤,“郎中说,这东西对你伤势有好处的。尝尝吗?”不待梁靖说话,便给石榴递个色彩,叫她舀了一碗出来。
梁靖刚喝了养血补气的药,这会儿满口苦涩,瞧着那鸡汤,不垂涎是假的。
梁靖摇了点头,目光从她海棠红的裙角挪到腰间,超出胸脯上盈盈欲飞的胡蝶和标致的锁骨,看到微微咬着的嫩红唇瓣,而后落在那双滑头的眼睛——水灵灵的,神采奕奕,带着点摸索的意义。
可惜那晏平整日里大半时候都昏倒着,她想探探秘闻都没机遇。次数一多,她便瞧了出来,那人是用心躲着她呢。
现在冯氏再提婚事,谢鸿盘膝坐在榻上,眉头紧皱。
玉嬛隔了几步的间隔将他打量,“晏大哥伤好点了吗?”
冯氏便浅笑了下,“小满也懂事了,她的出身总不能瞒一辈子。”
十二年前, 韩太师因大不敬之罪阖府蒙难, 唯有玉嬛兄妹幸运逃出来。可惜厥后兄妹失散, 谢鸿赶去时, 也只找到被奶娘抱着南下的玉嬛,遂将她带回谢家,对外只说是外室生的女儿,生母刚病逝,抱回府里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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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,玉嬛也才两岁罢了。
待一群人都出去了,梁靖才展开半只眼睛,唇角压了点笑,抬手摸摸脸。
后因满腹才学选入东宫侍讲,渐而汲引为太子少师,在景明帝即位时尊为太师。
谢鸿脾气拗,愣是不吭一声,带着妻女回魏州,受了很多冷眼。
梁靖这回倒是开了尊口,挣扎着接了勺,就着凑到跟前的碗,将板栗鸡肉吃洁净,连汤都一滴不剩。末端,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味道,回味无穷似的。
——对疆场上历练过的年青小将而言,明白日躺在榻上装睡,实在比受刑还难过。更何况谢府的丫环仆妇服侍得经心,几近把他当转动不得的废料照看,饮食起居都要来帮把手,叫他很不适应。
从谢府到核心,到处都风平浪静。
这日,趁着郎中换药后梁靖还没昏睡的机遇,她将食盒藏在背后,晃进屋里。
“我就是怕……”谢鸿游移,忧心道:“这孩子虽灵巧,倒是外柔内刚,内心也有主张,若晓得了韩家的冤情,恐怕不会无动于衷。我就盼着她安然过一辈子,别卷进这些是非里。”
“谨慎点喂他吧,别呛着。”
因暮年吃了出身的苦,韩太师进东宫后,便力劝太子汲引豪门, 举天下贤才之力帮手天子。彼时世家树大根深、盘根错节, 在朝堂占了大半要职, 在处所更是如土天子般有权有势,连皇权都一定能辖制。
归去跟冯氏提及此事,冯氏也是发笑,“他不肯说,想必是有苦处。别逼太紧了。”
魏州离都城不算太远,因都督梁元辅的衙署设在这里,城池防备比别处更严,内里巡城的兵马司也得力,比起别处,毛贼匪贼之类的少量多。按说这般防卫,如有人追杀行刺,总该闹出点动静,谁知这晏平悄无声气的重伤在此,竟没了下文。
玉嬛却用心捧着鸡汤不肯近前,任由香味往梁靖鼻子里窜,却只迷惑道:“晏大哥,你先前说的那些人究竟甚么来头?不会再杀返来吧?要不要我爹跟巡查兵马司打个号召,帮你防备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