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跟冯氏提及此事,冯氏也是发笑,“他不肯说,想必是有苦处。别逼太紧了。”
玉嬛“唔”了一声,捧着板栗鸡汤,秀眉微蹙,一脸担忧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。
她有点懵,悄悄坐了半晌,见梁靖纹丝不动,又探身凑畴昔,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晏大哥?”
冯氏看他面露戚色,便轻拍他手背,“你也别愁。那梁靖能寒舍都城的安闲去军中历练,想必是个有主意的人。等他返来尝尝态度,再筹议这事也不迟。再说,这事儿终须问问小满的意义。”
魏州离都城不算太远,因都督梁元辅的衙署设在这里,城池防备比别处更严,内里巡城的兵马司也得力,比起别处,毛贼匪贼之类的少量多。按说这般防卫,如有人追杀行刺,总该闹出点动静,谁知这晏平悄无声气的重伤在此,竟没了下文。
玉嬛并非谢鸿佳耦亲生,而是谢鸿的外甥女。
“我就是怕……”谢鸿游移,忧心道:“这孩子虽灵巧,倒是外柔内刚,内心也有主张,若晓得了韩家的冤情,恐怕不会无动于衷。我就盼着她安然过一辈子,别卷进这些是非里。”
现在冯氏再提婚事,谢鸿盘膝坐在榻上,眉头紧皱。
谢鸿伉俪俩膝下只要个儿子,现在在国子监读书,这些年都是拿玉嬛当女儿心疼的。客岁玉嬛跟谢鸿回了趟淮南,因她生得貌美出挑,比府里几位堂姐妹都都雅,谢老太爷便成心将她送入宫中,给谢家添个助力。
玉嬛坐在绣凳,还没开口再多问呢,便闻声均匀的呼吸声。
可惜那晏平整日里大半时候都昏倒着,她想探探秘闻都没机遇。次数一多,她便瞧了出来,那人是用心躲着她呢。
板栗软糯,野鸡喷香,那浓浓的汤色也都雅,想必费了很多火候。
一晃眼,便是十二年。
谢鸿目光一凝,看向老婆。
因暮年吃了出身的苦,韩太师进东宫后,便力劝太子汲引豪门, 举天下贤才之力帮手天子。彼时世家树大根深、盘根错节, 在朝堂占了大半要职, 在处所更是如土天子般有权有势,连皇权都一定能辖制。
半晌对视,清澈的目光迎着涣散茫然的眼神,毫无所获。
东跨院里,玉嬛除了剪时新花草插瓶外,也常带着吃食去客院看望。
叫了两声没闻声回应,大抵真的是身材太弱,醒了也没法撑太久。
从谢府到核心,到处都风平浪静。
玉嬛顿时生出惭愧,没忍心再摸索,泄气地将碗交给石榴。
玉嬛隔了几步的间隔将他打量,“晏大哥伤好点了吗?”
……
可惜美食有去无回,始终没能撬开那张铁铸似的嘴,跟个油盐不进的铁嘴狐狸一样。
以后玉嬛总会带着食品去客院,可惜梁靖要么在昏睡,要么就摆出衰弱模样,总不肯流露秘闻。他那浑身的伤实在骇人,玉嬛有所顾忌不能乱来,旁敲侧击没能摸到他半点秘闻,反倒送了很多甘旨滋补的汤。
十多年前的冤案,当今皇上钦定的事,哪还能昭雪?
“真的不消吗?”她不肯断念。
谢鸿想着宫里那位年已五十的老天子,那里舍得?
这话也有事理,瞒着不是悠长之计。
谢鸿坐了半天,下榻毁灭灯烛,“等机会合适,便跟她说了吧。”
“不消耗事,我本身来。”
玉嬛却用心捧着鸡汤不肯近前,任由香味往梁靖鼻子里窜,却只迷惑道:“晏大哥,你先前说的那些人究竟甚么来头?不会再杀返来吧?要不要我爹跟巡查兵马司打个号召,帮你防备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