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橘报命,到谢家挑的小雅间时,玉嬛正倚窗坐着,拿小银刀剥手里的香橙吃。
现在见面,天然没好气。
沈令君便在旁笑道:“你这脾气得改改,人家每回见你都躲。”
是看在不在,而不是请她畴昔,那意义就是不去也行。
紧挨着的,是过来酬酢的沈夫人和女儿沈柔华。
“那我可就烧了?”
梁家是魏州魁首,谢家又是淮南王谢,算得上门当户对,这事儿应是妥的。
他入仕后在外为官多年,没空回淮南贡献长辈,现在虽被谢老太爷成心惩办,碰上端五佳节,仍觉顾虑,便顺道往近处的碧云寺去进香,求个安然。
母女俩一道赴宴的次数多,相互也算有点默契。上回梁老夫人拉着玉嬛亲热体贴时,冯氏便没暴露趁机套近乎的态度,过后也没跟她提关乎梁章的半个字,可见对此事偶然,只差合适的机会婉拒——
玉嬛愣住,细心瞧了两眼,才猜疑道:“甚么意义?”
蛮不讲理!玉嬛没理他,仍旧气哼哼地回身看河面。
周遭几位过来露面拜见的官夫人也看得出来,对沈夫人颇多阿谀。
玉嬛笑睇她一眼,心境极好,看罢龙舟赛,等河边聚的百姓散得差未几了,便跟冯氏回马车。
谁知躲过了梁老夫人,却没能躲过梁章。
魏州城外的丽金阁,龙舟赛尚未开端,周遭却已非常热烈。
玉嬛游移,“甚么东西?”
满耳清寂里,蓦地一声破空钝响,随之传来铁器撞击的锋利声音,无益箭破空而来,半途被击得偏了准头,刺破马车厢壁。那劲道实在太猛,竟震得车厢微晃,帘子乱甩。
周遭人来人往,声音喧闹,梁章一身锦衣,双手藏在身后,瞅着玉嬛爱答不睬的,便摸着脸摆出个委曲的神情,“如何对令君和颜悦色,对我就这么冷酷。我获咎你了?”
冯氏便含笑道:“多谢太夫人惦记取,金橘,去看看女人在不在。”
……
既然冯氏偶然,她对梁章那小混蛋也偶然,就无需去烈火烹油的梁家雅间了,免得梁老夫人一腔热忱错付,叫功德的妇人们曲解心机捏出讹传,两边难堪。
梁老夫人端居正中,中间是长房二房的夫人、孙媳妇,及尚未出阁的孙女梁姝,各个绫罗锦衣,珠翠满头,被仆妇们众星拱月般围着。
沈柔华本日打扮得端庄和顺,一袭枣红的锦衣拿银线锈了精美斑纹,阳光下光彩焕然,发髻高高盘起,金钗玉簪、玛瑙珍珠,诸般金饰做工材质无不上乘。
那铭文对谢鸿有效,搁在梁家却只是废纸,梁章清楚就是用心拆台。玉嬛被横刀夺爱,内心气闷得很,随后跟着娘舅进京,没能再找见那碑文,内心将他骂了无数回。
“丢了。”
刚见梁章的那年,玉嬛还只十一岁,他就往锦袋里藏了很多萤火虫,献宝似的送给玉嬛,却没说里头是甚么。彼时玉嬛天真,亲身接了拆开探头瞧,差点被蓦地扑出来的一堆虫子吓得尖叫出声,梁章则在劈面得逞般大笑。
玉嬛负气,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玉嬛瞪他,看梁章眼底谑笑,晓得他扯谎,便摊开手,“卖给我。”
马车里三人悚但是惊,谢鸿下认识伸臂护住妻女,便听内里侍从一声高喊——
闻声冯氏寻她,玉嬛并未当即转动,倒是问道:“娘亲原话如何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