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龄怔怔的点头,转而淡淡地昂首看向面前和顺笑着说话的落葵。
听下落葵絮干脆叨的话语,顾砚龄悄悄打量下落葵的身影,合法芳龄的少女容颜娇美,敷了上好的香粉更显得白璧无瑕,穿戴桃红镶领半臂比甲,下着藕粉绘花草纹的罗裙,衬的身姿格外窈窕。
落葵柔嫩而温热的手让顾砚龄身子一松,头微微垂下,看着脚踏上少女镶了东珠的锦缎绣鞋发怔。
一次不忠,百次不消。
“冰糖银耳炖雪梨最是养人,女人发热之时,奴婢半夜守着总能听到女人的咳嗽声,这梨水镇咳可最是有效了。”
面前的统统虽恍若隔世,可顾砚龄仍旧清楚的记得,这是她曾经未出阁的少女内室,在这里,她度过了人生中最烂漫活泼的季候,而在十五岁出阁以后,她的人生却垂垂走入一滩安静的死水,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。
顾砚龄思路尚在畴前,却听得门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,似是急仓促赶来的。
见顾砚龄怔忪着不说话,落葵拔腿就要朝外去。
落葵笑着答道:“醅碧去守着小丫头们侍弄女人的碗莲了,这几日女人病着,那花似是晓得般,都没畴前那般开的那么好了,怪不得今儿奴婢瞧那焉儿了数日的花本日开的极好,本来都是女人的好兆头。”
想到这,让落葵惊如雷劈,仓猝跪在脚踏前焦急的看着顾砚龄道:“女人这是如何了?但是不舒畅?奴婢这就唤大夫去。”
可就是如许的人,却在最后与同她斗了半辈子的宸皇贵妃王氏暗中勾搭,企图构陷她,饶是赐了她一杯毒酒告终,可那蚀骨的恨意却让现在的她仍难以平复。
经历的太多,本来,连曾经最喜好的也会变得不那么讨喜了。
落葵的行动定在那,听到自家女人安静的话语,这才松了口气,回身又半跪在少女面前,温热的手覆在少女手上,温声安抚道:“恶梦都是反的,女人莫怕。”
再极目而去,黄花梨木卷草螺钿妆台,上面搁了嵌着珠玉的香粉盒子和嫁妆,紫漆彩绘楠木施上整齐的挂着少女的服饰,窗下的玻璃面镶银华梨木桌上还搁着扣了棋罩的残棋。
对着顾砚龄定定的眼神,落葵一时有些不安闲,手上不断的绞着,上前也不是,退下也不是。
昂首间,看到落葵姣好的笑容,顾砚龄瞳孔一缩,下认识的一把攥住落葵的手。
顾砚龄只当听趣儿般,嘴角微勾,醅碧沉稳内敛,不喜争功,是以从未像落葵这般不时服侍在侧,唯恐少了显现忠心聪明的机遇。
顾砚龄接过落葵递过来的定窑缠枝莲口碗,悄悄拿勺匙舀了起来,轻抿了一口,甜的发腻,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。
公侯世家如是这般,凡是有脸面的丫头,穿戴服饰比之官宦小户人家的蜜斯更面子,这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即便是退隐的世袭后辈,仍能抱着祖上的成本啃上几辈子。
半辈子明争暗斗的宫苑糊口让她牢服膺住了一句话。
顾砚龄嘴角牵起温和的笑意,宝珠般闪亮的眸子对劲地看下落葵道:“好。”
“我做恶梦了。”
沉坐在床上的顾砚龄犹在发怔,耳边却响起了仓猝的脚步声,待床幔再被撩起,少女清脆好听的声音让她身子猛地一僵。
顾砚龄展开略有些酸涩的眼睛,眸前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翳,白茫茫下的重影,使得顾砚龄不由闭上眼缓了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