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俞氏和二房的妾室在场,顾敬羲也不好多呆,而谢氏向来性子淡泊,并不肯牵涉二房与三房的事,因此安慰了俞氏几句,便带着顾砚龄,与顾敬昭出了绥荣院。
谢氏一听,含笑不语,顾砚龄微微一低头,瞧着似是小女人害臊了,但是顾砚龄眸中现在倒是掩不住的泪意,自宿世闻得父亲骤逝的凶信,她已是好久未曾感遭到这般切身的暖和与宠溺,像是裹着糖粉的姜片,既甜又暖,一起暖至六腑,甜诚意底。
要晓得,王谢府里的女人,代代都是以宫廷礼节去教诲,谢氏能从中脱颖而出,入得谢老祖宗的眼,还未出阁,就能先行管家之事,便可见谢氏骨子里流着谢老祖宗夺目而沉稳的血液。
在一众婆子丫头们面前,谢氏再也端不住,嗔怒的看了顾敬羲一眼,落在顾敬羲眼里反而多了一丝娇矜之意,因此哈哈大笑,不顾一旁多余的人,只回身摸了摸长女的头暖和道:“本日这缎子……”
说着顾敬羲笑着看向顾砚龄宠溺道:“再说了,有你亲身教诲,凭甚么好东西,是我们龄姐儿压不住的,前日里首辅张阁老还与我说,阁老夫人总夸我们龄姐儿的好,说我们龄姐儿今后及了笄,只怕我们门槛儿都要被踏破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谢氏唇边牵起浅浅的笑意,语中一如既往的温和:“二弟在任多年,好不轻易回京,我作为长嫂,如果不列席,让不知就里的外人听了只怕要多想,再者安姨娘,元姨娘现在在身边奉养的更加体贴,连跟了我多年的白兰她们都自叹比不得,我这身子被她们这般照顾着,已经比畴前好了很多了。”
如此,宿世里人前端庄有礼,温稳慎重的安国府大女人,在顾敬羲面前却能卸下统统,真正的做一个也会撒娇嗔痴,娇宠惯养的小女儿。
说着话,顾敬羲已是上前特长探了探谢氏抱在手中的炭炉,一边给谢氏拢了拢披风,一边叮咛着白兰几个奉养的大丫环今后要多往手炉添些热炭,在饮食上多让厨房花些工夫,做出些好的药膳来。
反倒是顾敬羲,自打顾砚龄出世,便恨不得将人间统统的好东西都给了这长女,即便是钰哥儿出世,也未能分去顾敬之宠嬖长女的心机。
“小娘子家的,如何压得住这般可贵的东西。”
说到一半,顾敬羲如有所思了半晌,这才道:“我记得前几日有人送来了两匹成色极好的三色金,原也是给你们女人家的,我也用不得,一会子我便让徐成给你送到琉璃院裁衣服去。”
屋内氛围压抑阴沉,顾砚锦小脸惨白如纸,饶是昏倒中,还是紧紧抿着唇,看的俞氏心如刀割,一旁站立的顾敬昭因大房在场,只能压抑住体内的气愤,将攥的颤栗的手用力展开,毕竟落在俞氏肥胖的肩上,悄悄一抚,似是安抚。这不动便好,一动反而让俞氏心中一软,不由轻泣出声来。
走至不远的游廊转角处,压抑的氛围才稍稍和缓些,顾敬羲转头看到谢氏荏弱的身子裹在火狐皮披风中显得更加肥胖,神采也有些微病态的惨白,不由眸中一软,叹口气道:“现在开春了,你还这般畏冷,可见身子还未养好,早知我昨日便该给老太太说,让你好生养着,本日不消来的。”
顾砚龄一听,心底浮起了丝丝暖意,方才那一闹,天然各房不好再分锦缎,父亲,这是在赔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