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头沈莺歌还保持着施礼的姿式跪在地上,只是这两人仿佛都决计忘了她的存在,连头都没朝上面转一下。
分开前,她转头瞥了眼勤政殿的方向。
这些人,一个接一个的无缝衔接,可真是一点喘气之机都不给她留啊。
这可真是……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弘光帝子嗣浩繁,但已经成年且有才气担当皇位的皇子却寥寥无几。
就像多年前最有但愿成为东宫储君的明显是三皇子沈珩,成果他最后却深陷谋逆之乱,一夜之间,便从天潢贵胄沦为了阶下死囚,受此连累的人乃至达到了上万之多。
上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明枪暗箭,针锋相对。
不过说不定这只是她的假装,毕竟皇家之事乱得很,背后里究竟有多少弯弯绕绕,只怕连身在局中的人都不必然能看得清。
可就沈莺歌晓得的,当初在夺位之乱中,李太后并未给沈潮生供应助力,一向是冷眼旁观的态度。
还真是和走钢丝没甚么辨别,一步不慎,摔下去便是万丈深渊,粉身碎骨。
沈莺歌沉沉叹了口气。
她之前与容久走得太近了,本日这碗水如果端不平,能不能保住这身官服还是主要的,想如何出去就如何出去恐怕就要看弘光帝的表情了。
他眉宇间笼着一层阴霾之气,嘴角也极冷酷的抿着,再加上身居上位的严肃,有种拒人于千里以外的淡然。
如许的答复明显出乎沈阙的料想以外,落在她身上的视野不由得沉了几分。
也是当初支撑沈阙继位的首要权势之一。
即便在夺位争斗中输给了沈潮生,但沈潜还是能与对方分庭抗礼这么久,就足以表白此人的气力和野心都不简朴。
就在她的身影消逝在勤政殿外不久,吴公公回到殿内。
如何俄然找她?
但是,她刚一走出去,就又劈面走来个小寺人。
李太后与孝贞皇后同出一家,算起来,她和沈潮生还是姑婆与侄孙的干系。
闲谈吗?
储君沈潮生是沈阙与已经故去的先皇后所出,先皇后的母家便是曾为前朝立下汗马功绩的抚远将军府。
这般想着,她已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东宫门外。
太子?
沈莺歌进殿后正要朝上位的人施礼,就瞥见沈潮生劈面坐着个有些眼熟的人。
——
大雍王朝首任抚远将军李忠乃是当今太后李氏的父亲,李太后为先皇诞下两子,一个是弘光帝沈阙,另一个则是淮南王沈瑜。
沈莺歌想到之前在御宴上见到的华袍青年,他给她的感受,倒是与沈阙有几分相像。
在此之前她对这位大雍储君的体味只逗留在“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”的阶段,从未有过正面打仗,就连之前除夕御宴,太子也并未呈现。
吴公公迟疑道:“可要主子派人盯着?”
虽说现在的抚远将军府已没有当初那般阵容显赫,但仍然不容小觑。
“不必了,”沈阙勾起嘴角,视野落在那枚印章上:“他很聪明,晓得该如何摆放本身的态度,不然朕也不会选中他。”
孝贞皇后的兄长李尧年也是现任抚远将军。
沈潜如何在这?
沈莺歌吃了一惊。
他摆了摆手笑着说:“好了,朕说了只是闲谈,你不必如此严峻。”
沈潮生头也没抬,手执白子在面前棋盘上落下:“二弟,你要见的人来了。”
这件事沈阙晓得吗?
她既不能较着地偏袒容久,也不能表示出完整对峙的态度,那样反而会让对方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