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音未落,刑杖已然落下。击打在人身上,收回沉闷的钝响。很快有骨裂声传出,异化在哭喊声中格外的刺耳。
陛下这是如何了?
宦者不敢游移,当即躬身应诺,快步行到殿前,扬声传达天子旨意。
对比大长秋和大长乐,当真是一目了然。
“好。”
待桓容回过神来,对方早已调转马头,飞奔走远。
笑声反响在空旷的台城内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回太后,就在一刻前。”
体贴则乱。
殿中哭声为之一顿。
“马上派人给琅琊王府送信,请世子入宫奔丧。琅琊王是皇室长辈,就不劳他亲身前来。再令人送信,请王侍中和谢侍中尽快制定圣旨。”
司马奕嘲笑一声,放下刻刀,顺手抓起一册空简丢到地上,收回一声钝响。
长乐宫中,褚太后放下道经,悄悄捏了捏额际。
“停下做甚么?哭,持续哭。”司马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最后竟笑出眼泪,“皇后是个妙人,临死还能逗朕一笑,当真是妙!”
这是他的皇后?
因为方士的卦象,褚太后偶然保他,满朝文武坐视他将被废,更在背后推波助澜!
“诺。”
庾皇后躺在榻上,脸如金纸,汤药难进,已是出气多进气少。
可他始终不为所动,算是司马奕独一能信赖之人。
意志被消磨,大志随之泯没,他曾想放心做个傀儡,就这么混浑沌沌的过下去,直到老死在宫中。
“明公刚在幽州安身,民气尚未收拢。建康情势难料,如果冒然行事,不但不能保公主殿下安然,反会引来祸事。”
宦者并未多言,见到桓容以后,自怀中取出一册竹简。
大长秋的声音仍模恍惚糊传来,少顷,太后宫的大长乐呈现在殿外,传太后懿旨,请天子移驾长秋宫,见庾皇后最后一面。
“陛下……你承诺……”
“官家去是去了……”大长乐游移半晌,终将所见通盘道出。
桓容更觉迷惑,接过竹简展开,猝不及防之下,神情突然一变。
“阿冉。”
“明公,事情尚未到如此境地。”贾秉沉声道。
“妾此生为庾氏而活,半生困于台城,来生不想重蹈复辙。”
世人惶恐昂首,乃至健忘对天子的畏敬。
大长乐躬身立于殿前,和在司马奕面前的表示完整分歧。
“璟善于乱世,舞勺之年上阵杀敌。自知世事无常,如能保一方安稳,护我汉家承续,纵战死疆场,马革裹尸亦是无憾!”
秦璟俄然策马走近车驾,探手扣住桓容的肩膀,手指掠过他的颈侧,眸色渐深,掌心的温度透太长袍,热得烫人。
“待我出宫那日,你随我一同走吧。”
“容弟无需感到不忍。”
“该还的债已经还了,该受的罪已接受了。妾只想放心的去,来生来世再不生于庾氏,再不与陛下做伉俪。”
司马昱身为当朝宰相,褚太后能拦宫中,却拦不住前朝。
“对不起朕,你们全都对不起朕!”
“陛下?”宦者快速昂首,满眼不成置信。
有殿前卫通报,皇后宫中的大长秋跪在殿前,有要事禀报。
舍弃“朕”的自称,司马奕瘫软在榻上,仿佛落空满身的力量。
“天子去看过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