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三人出了徽州郡,行至金谷堆栈时,天已渐黑。
“不必了。”甄灿烂咬了下唇,踱回屋中,合衣而睡。
“另有四十七天,”华宗平为她夹了些菜,“你想吃甚么荤菜我就陪你吃甚么。”
“要不要搬一把椅子?”华宗平偏头对她笑。
“我不远千里而来,就是为了把她带回都城。”华宗平抬高了声音,“有幸路过淮上郡,还望刘大人明日多派些人手,护送我至淮中郡。”
甄灿烂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,比如,这些日他无微不至的体贴,事事为她着想,替她分担解忧,帮她顺利进京,乃至于,她垂垂的风俗并接管他待她之好。
甄灿烂不免有些难堪,打趣道:“像他如许长相出众不凡的人,不免令人多盯着看几眼。”
“我也不想劳烦你,但是,有太多报酬了千两赏银虎视眈眈,我绝对不答应任何人从我手里抢走她。”华宗平深深的叹了口气,“万一碰到刺客,使我在刘大人的统领之地受了伤,或惨死,只怕会影响刘大人的宦途。”
华宗平收起了玉佩和腰牌,见她已饱腹,道:“明日路途颇远,你早些安息。”
‘笃笃笃’的叩门声响起,门外的店伴计道:“郡守大人已在堆栈外,请通缉令上之人马上解缆前去回话。”
门外,身着官袍的郡守大人已快步赶来,走到门前便瞧见了桌上之物,那是意味着六皇子的身份,由不得他思疑,从速叩首:“臣淮上郡郡守刘永庆,拜见六殿下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“不信,”甄灿烂撇撇嘴,“不信本地驰名的满是素菜,没有荤菜。”
“是的。“伴计不由分辩的骑上马,纵马而去。
她咬着唇,悄悄的抬眼看他,看在她眼里的是和顺的眼波,是俊朗的面貌,冷傲、赏心。
“是在我这。”
“当年,天下四分初定,镖局流行,流匪黑店较多,金谷镖局改行开设了金谷堆栈,供镖师歇脚。赚得银子多数拿出缴给本地的官府寻庇护,少数捐募给本地的寺庙、乡霸、山匪求安稳。”他为她夹着菜,“现在已开设十余家,和缓了一方的动乱,是百年的金字招牌,可谓是利国利民。”
“你的意义是,堆栈会被拉拢?”
“明晚,有人在淮上郡和淮中郡交界的金谷堆栈等我,若我没定时赶到,便是出了事,遵循我跟他的商定,他会立即马不断蹄的回京,通报我在淮上郡失落被害一事。”华宗平语声迟缓,“我实在不想让你难堪。”
“你晓得……”
堆栈院门口贴的通缉令被风吹日晒,笔迹已班驳,而通缉令下‘进店必报官’非常清楚。
“是吗?”华宗平欺身畴昔,眯起眼睛瞧着她,一字一顿的问:“长相出众不凡?”
酬酢几句后,刘永庆就躬身辞职了。
“有劳。”
“真的?”她翻开瓷壶的盖一瞧,是花茶。
“甄太后对我的甚么态度?”
屋门半掩,甄灿烂悄悄的探头看去,宁皓坐在窗沿提壶自饮,华宗平滤了一碗热乎乎的药汤,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吹,使它的温度垂垂凉下来。见此番自但是然的行动,使得她心头一热,华宗平待她细心体贴,待她的家人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