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神采僵了,悄悄的点头,那落空赤色的嘴唇更白,好似将死之人。
不想沈澈竟然倒打一耙,天子抿紧了唇,脸上败坏的肌肉不天然的颤栗着。哪怕是恨不能亲手掐死沈澈,但天子很清楚,本身已然年老,而沈澈年富力强,何况他和陆剑锋缠斗也不见落败,定然不是本身能拿下的。这贼竖籽实在可爱,连练习有素的御林军见了他也不敢等闲脱手。何况……天子想着,目光不自发的看向了安宁长主,拳头几不成闻的收回了一声轻响。
他话里似有深意,天子蹙眉正要发作,沈澈已然厉声打断:“既然陛下坚称嘉嘉是凤命,那就请废后,改立嘉嘉为后,让这凤命之人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后吧。”他略略仰起脸,半张脸埋在了暗淡当中,显得愈发的渗人,“还请陛下再拟一道废后旨意,本王也就不再与陛下强辩,并任凭陛下措置。”
御书房当中顿时搅动了起来,自有小寺人仓促忙忙朝太病院去了,又有人端了安神茶来请天子吃。天子胸口起伏如同风暴中的巨浪,将那盏安神茶重重的朝沈澈砸去,后者气定神闲的退了一步,躲开了那盏劈面而来的安神茶,滚烫的茶水溅在绒毯上,顿时升起袅袅青烟来。天子多么愤怒,指着沈澈,咬牙切齿的骂道:“终有一日,朕要叫你死在朕的手上。”
“陛下如许将本王放在心上,本王万分动容,可不知如何回报陛下。”对于天子的威胁,沈澈安静得很,佯作出听不懂的模样,天子愈发愤怒,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。沈澈倒是淡然,嘲笑道:“既然皇兄明白臣弟一片忠君爱国的苦心,还请皇兄给臣弟一道赐婚的旨意,也好让臣弟放下心来,以免皇兄给小人操纵了。”
安然的迎上天子的目光,沈澈仿佛底子没有看到天子眼中闪动的杀意,只是目光冷冽非常,逼视着天子,两人之间暗潮澎湃,好似随时都要打起来一样。自宸妃开罪以后,沈澈就受尽了白眼,连昔日心疼本身的父皇也对本身不闻不问,沈澈自当时起便学会了很多事,那就是唯有站在一个没有人能够动得了本身的处所,这才不会让人等闲的小瞧了去。
哪怕顾柔嘉真是凤命,也该是他沈澈的皇后,和面前这垂老迈矣的昏君有甚么干系!
寿王妃和安宁长主相视,皆是不言语。天子蓦地站起家,等着沈澈,怒骂道:“竖子,你不是很狂么?现在怎的没了言语?”他说着,劈脸道,“吉利拟旨,九王沈澈目无尊卑,更是觊觎皇位,废了他的王位,押入天牢,明日行凌迟之刑!”
呼吸粗重,天子额上生生的滑落了盗汗。他的确是从未想过废后一事的,只是如果要以凤命之事拿捏沈澈,那就只能让这凤命实至名归,不然一句假公济私,这夺人之妻的混账名声,可就又被踢了返来。
天子心头狂跳,迎上沈澈似嘲非嘲的神情,有力感和悔不当初在心中升腾。如果当年,他未曾顾念很多,将尚且年幼的沈澈杀了,现在又怎会生出如许多事端来?合一合眼,天子眼睛圆睁,强自想要挽回甚么:“她是凤命,就该是朕的女人。”
清楚地看到了天子的瞳孔缩了缩,沈澈悄悄一哂,并不言语。如许多年被天子当作透明人一样养在宫中,这宫里的事,他不说看了个十成十,七八成却也是有的。比方,天子虽是天子,但很多事如果离了皇后,底子成不了气候。正因如此,哪怕天子对皇后诸多不喜,在关头时候仍然会毫不踌躇的以君权保护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