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竖子!你本日这般冲撞,还希冀朕为你赐婚不成?”天子重重的喘着气,死死的看着沈澈,恨不得将这弟弟生啖其肉。沈澈“唔”了一声,将写好的圣旨放在了御案之上,语气寡淡非常:“皇兄晓得你我之间有甚么处所不一样么?”
清楚地看到了天子的瞳孔缩了缩,沈澈悄悄一哂,并不言语。如许多年被天子当作透明人一样养在宫中,这宫里的事,他不说看了个十成十,七八成却也是有的。比方,天子虽是天子,但很多事如果离了皇后,底子成不了气候。正因如此,哪怕天子对皇后诸多不喜,在关头时候仍然会毫不踌躇的以君权保护皇后。
“陛下上了年事,连话也听不明白了?”沈澈淡淡说着,话语愈发的迟缓,“本王说她不是凤命,那她就不是凤命,敢问陛下听明白了么。”
看着天子额上汗如浆出,那神采更是青灰交集,衰颓得好似沉痾之人,沈澈寂静的看着他,似是偶然,似是讽刺:“陛下既然不肯废后,又何必说嘉嘉是凤命呢?打了本身的嘴,更打了皇后的嘴。一个不被天命所承认、乃至不被夫君所承认的皇后,不知皇后娘娘内心会不会恨上陛下。”
天子神采僵了,悄悄的点头,那落空赤色的嘴唇更白,好似将死之人。
他一面说,双手一面同时用力,那圣旨被他撕了开来。他状似偶然,扔在了正欲分开的吉利脚边,吉利一惊之下,几近跳起来。沈澈也不睬他,淡淡的看着天子:“本王说嘉嘉不是凤命,她就不是凤命。如果陛下执意相逼,本王拼了这条命不要,也有的是体例让陛下的江山坐不平稳。”
他对顾柔嘉本来就只要欲/念,那凤命之说不过就是个由头,他毫不成能废后迎嘉嘉入宫。毕竟,以皇后的心术手腕,一旦反攻,天子是毫无抵挡之力的,哪怕天子再蠢,也不成能亲手将本身推到四周楚歌的境地。
直至太医来为天子诊脉后,只说是动了真火,如果不好生保养,只恐坐下病根儿来。三人才欲分开,天子胸口起伏着,看着安宁长主略有些佝偻的背影,惨白的脸上闪现着衰弱:“在姑祖母眼里,朕的皇位本就是老九恩赐的,若没有当年变故,现下坐在皇位上的就是老九。因为如许,姑祖母向来不向着朕,是不是?!”
“陛下又说混账话了。”安宁长主转头望着他,脸上还是慈爱驯良的笑容来,只是肃杀之意已然从眸子里透露了出来,御书房里沉寂无声,仿佛潇潇的春季,透着无尽的悲惨萧索,“老婆子一向是向着陛下的,不然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笑容愈发的慈爱,话里倒是蓦地一寒,“陛下还记得太/祖天子和先帝的遗诏吧?”
呼吸粗重,天子额上生生的滑落了盗汗。他的确是从未想过废后一事的,只是如果要以凤命之事拿捏沈澈,那就只能让这凤命实至名归,不然一句假公济私,这夺人之妻的混账名声,可就又被踢了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