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侯会对老婆冷脸,却不敢如此对待母亲,到近前去问安,又恳求道:“阿娘,六郎没了,阿冉内心难过,这才……”
没等走到显德殿,他们便先一步遇见熟人了,皇太子与秦王大略是听人通传,先一步到此等待,轻风习习,吹得衣袍拂动,当真玉树临风,一时双璧。
皇太子不喜好唐家的启事有很多,从唐六郎那几句罪该万死的话,到太上皇身边娇娇绕绕、多次调拨是非的唐贵太妃,再到太上皇为帝时南安侯朝堂之上几次三番的兴风作浪,不一而足。
横插了这么一杠子,乔毓心头那口气也顺了,再看那杆拂尘,也不似先前那般不扎眼,连告饶声都停了。
“小姨母,你如何进宫来了?”
……
顿了顿,又安抚道:“别怕。”
几人回顾去看,竟是高庸追上来了。
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恶谥。
乔毓被他看得有些不安闲,下认识摸了摸脸,正想问他一句,却听身后脚步声传来。
它的仆人,便是太上皇与章太后的宗子,也曾经是这偌大帝国的储君。
“哦,”武安大长公主笑了起来,站起家,见礼道:“我也该归去了。”
南安侯心下一凛,口中却干笑道:“阿娘言重了,何至于此?”
武安大长公主年青时便聪明,大哥时更是豁达,没法强求的事情,便不会执迷。
乔毓没被捏住运气的后颈皮,却被扯住了生命的尾巴,蔫哒哒的退了归去,老诚恳实的跟着哥哥往前走。
他是端庄的国舅,天子特许无召也可入宫,现下捎带着乔毓出来,天然也是轻车熟路。
一边儿是爱妾与爱子,另一边儿是母亲、老婆与嫡子嫡女,南安侯只能委曲前者,多给些财物宠嬖,出息上的东西,却无能为力了。
“你们这些人呐……”
说及此处,他如有所思道:“本日,她与南安侯一道进宫,怕是……”
南安侯忙上前去拦,扣头不止,慌乱道:“阿娘如此言说,儿子百死难赎……”
……
乔毓远远瞥见两个外甥,脚步便禁不住快了起来,她模糊有种预感,见到了他们,这事儿便十拿九稳了。
南安侯夫人冷冷剜了她身侧仆婢一眼,呵叱道:“你们都死了吗?!”
如此过了大半晌工夫,天子方才道:“唐六郎既已伏法,此事便到此为止。南安侯,出宫去吧。”
何氏涕泪纵横,控告道:“六郎死了,最欢畅的便是夫人了吧!”
“我骗你们做甚么?”
武安大长公主笑着谢过他,向天子请安,一道走了出去。
南安侯脸上却没有逃过一劫的欣然,反倒尽是惊惧。
她叹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小妹的头,悄悄道:“算了,杀了也就杀了。”
赶上了甚么不测……
好轻易天子即位,执掌大权了,他跪下来求个饶,服个软儿,就想将之前的账一笔取消?
他不表态,秦王与卫国公更不会主动说话了。
乔毓有点不适应了。
南安侯夫人见闹的不像话,眉头微蹙,叮咛人将何氏拉开,又向南安侯道:“人死不能复活,侯爷节哀,只是而后如何,却该好生考虑……”
“临时这么说吧。”太夫人暗澹一笑,又问道:“我问你,你还记不记得,本身有个女儿,是宫中的贵太妃?”
太夫人不置可否,第三次问道:“你可还记得,你投在太上皇麾下,在圣上为秦王时,多次与他难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