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
现在陶靖风尘仆仆的返来,阿殷未说半个字,泪花便先潮湿了眼角。
伉俪二人同处时的氛围夙来生硬,坐了一阵,外头来人说寿安公主派人来请临阳郡主和陶秉兰去品茶,临阳郡主便安排人服侍陶靖歇息,一面带着儿子赴茶会去了。
阿殷却晓得,代王等人谋逆时,太子软弱无能,是定王以雷厉手腕稳住都城情势,得了帝位。
“女儿已经长大了,父亲不必担忧。”阿殷浅笑。
现在民风比较开放,女儿家不必困在深闺绣花逗鸟,集市上有女贩子,书院里有女夫子,边塞有女将军,宫廷中也有女婢卫,只要肯吃那份苦,总能找到前程。
前头临阳郡主已经带着陶秉兰迎了上去,陶靖与她虽是伉俪,却几近没甚么豪情,避开临阳郡主的手,将肩上披风递给陶秉兰,硬邦邦的道:“皇上召问边防之事担搁了时候,劳郡主久等。”
他自冯卿身后性子便冷硬起来,平常沉默寡言,郁郁少欢,只是他生得面貌出众,人过中年后愈发身材伟岸表面结实,叫人动心。临阳郡主一则迷恋,再则当年的事闹得丢脸,现在没脸和离,愈发不肯罢休了。
定王殿下是当明天子的次子,勇敢定夺,威武过人,因为几年前的墨城之战得了“杀神”这么个不为文臣所喜的称呼,加上又是庶出皇子,现在朝堂高低都瞧着东宫的太子,对他不如何看好。
“西洲比不得都城,你去做甚么。”陶靖发笑。
她取了一方绣凳坐下,将手臂搁在桌案上,望着陶靖,“传闻父亲升了都尉,在凤翔城有本身的住处了?”她唇角翘起,如有等候,“我想跟着父亲去西洲,一向都听父亲讲那边的趣事,我还没亲目睹过呢!”
统统的统统,都另有转圜的机遇。
“走吧。”阿殷已经在廊下站了小半个时候,闻言而笑,带着乳母往明玉堂里去。
――阿殷畴前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在当时自甘让步,委曲本身和孩子不说,还硬生生将陶靖推入悔愧的地步。直至她宿世长到十八岁得知母亲的出身经历后,才明白母亲当时的迫不得已。
应当算是喜极而泣吧。
他们二人一走,阿殷这才缓缓上前,站在陶靖跟前。
也终究能阔别临阳郡主,在西洲的残月中记念亡妻。
“我在西洲也总惦记你,”陶靖的目光覆盖女儿,叹了口气,“这府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”
阿殷倒是当真的,“我不想困在府里,与父亲两地相隔各自悬心。哥哥在这儿很好,我却不想任由郡主摆布,传闻北庭都护的令媛现在都当女将军了,我就算没阿谁本领,也想做些事情,本身挣个前程。”
琼枝是孤儿,从人估客手里卖为奴婢,展转光临阳郡主府上时还很小。
阿殷沉吟了半晌,叮嘱快意,“内心稀有便可,不必打草惊蛇。”
可现在阿殷却不想毫无作为的等候,然后眼睁睁的看父亲战死,兄长被斩。
怀恩侯府位高权重,在都城虽有收敛,出了都城却没少仗势欺人。姜家的人兼并良家妇女、侵犯农田、放纵家奴打死性命还清闲法外的事情比比皆是,怀恩侯爷睁只眼闭只眼,对临阳郡主的行动竟是沉默放纵。
而陶靖的路也由此盘曲起来。
在这座府邸里,她被郡主压着到处掣肘,哪怕措置个丫环都一定能随心如愿。但如果分开这府邸,临阳郡主的手又能伸到多远?能伸到西洲,伸到边塞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