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姝便笑道:“本来是临阳郡主府上的令媛,难怪如此出彩。”
阿殷只勾唇浅笑。
这驿站地处偏僻,里头一利器具算不上好,不过因为少有人至,这回又是定王殿下亲身驾临,里头归置得非常整齐。
那亲信丫环低声道:“也许是奴婢看错了,殿下并不是对着她入迷。夜宵倒是备好了,只不知殿下……”
“父亲是说郡主的安排么?”阿殷自顾自的笑了笑,“琼枝很不循分,这归去西洲的时候我就用心给她放了口风,成果呢,样样合适的甘露没能前来,倒是她跟着来了。说是要服侍我,哼,谁晓得她存了甚么心。”
先头的大丫环便续道:“路上行装简薄,这只是我们少夫人的一点情意,还请女人笑纳。”
阿殷身在郡主府中,多少也见过世面,一眼扫畴昔便知这一盘谢礼代价不菲。
秦姝毕竟是定王带着的人,本日又不算大事,即便要谢,言语加上合适的谢礼也就是了,现在却送了这般厚重的礼品,又是深夜遣了丫环前来……
阿殷出了秦姝的客房,只感觉莫名其妙。她大略能猜出秦姝本日拐着弯儿叫她畴昔,又说那一箩筐话是在做甚么,却想不透秦姝为何如此。
他已晓得了她的身份?阿殷对高元骁并无好感,便只客气道:“嗯,将军辛苦。”
阿殷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言。快意惴惴的考虑了一阵,便也不再多问。
谁晓得陶靖走了没多久,外头就又响起了拍门声,快意畴昔开门,倒是平常跟在秦姝身边的丫环,款款见礼道:“我们少夫人想报答女人对小少爷的拯救之恩,只是夜深了不便过来,特地遣奴婢过来,送些谢礼。”
末端,秦姝就着清茶果脯,闲谈道:“这步队里的人都是定王殿下点出来的,女人既然能够同业,莫非也是与定王殿下了解?”
里头秦姝待她走了,才走至内间将旁人斥逐,责怪身边亲信,“不过是个郡主府上的庶女,容色虽好,却没甚么心机,殿下哪会重视她,白搭了我这半天精力。叫你筹办的夜宵都好了么?”
“我叫高元骁。”他像是有话要说,用心拦住了阿殷的门路。
“那么快意呢?”
阿殷退无可退,假装健忘了那日在北苑的相遇,只侧身让开,并未号召。
那丫环报命而去,秦姝取了榻上的软枕靠着,将一缕发丝儿绕在指尖,往微敞的胸口慢扫。她虽是个四岁孩子的母亲,年纪却也只二十,身材表面曼妙起伏,目光瞧向舒展的窗户,喃喃道:“定王,定王……你真能清心寡欲当一辈子和尚?”
快意在那头沉默了会儿,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女人,我们真的丢下她不管了么?”
“夫人谢礼太重,阿殷愧不敢受。”阿殷含笑直言,“传闻小少爷受寒,就过来瞧瞧。”
这驿站就在郊野,前后不见人家,只要郊野的风凉凉掠过,撩起衣衫。
已经月中了,不晓得火线的西洲是甚么模样,不过本日以后,定王对她的印象能更深些吧。阿殷安步而行,有些享用这清冷的夜色。远处似有河道的声音反响,在夜里格外清楚。近处就只要客房里的烛火摇摆,传闻定王带兵时军纪严明,这侍卫当中也便没人敢混闹出动静。
浑身高低的湿腻寒凉在热水中遣散殆尽,阿殷舒畅的闭目,听着驿站外犹自刷刷作响的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