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王殿下这回到西洲去办剿匪的事,除了遴派武将护驾以外,也安排了文臣跟从,人数倒是很多。这位殿下在军伍待过,做派并不骄贵,一行人都是骑马,只是有位定王故交的遗孀带了四岁的孩子伴同,故而伶仃安排了两辆马车。
一大早赶到宫城外等待,巳时二刻,定王殿下率伴同的官员向天子告别罢了,束装解缆。
步队在雨中奔驰,不时有滚落的山石险险的擦着身子吼怒下落到中间的河谷里,有两匹马被正正砸中,嘶鸣着滚入河中。
靠前的那辆马车险象环生,却一向没动静,直到闻声这叫唤,里头的年青妇人才伸脱手臂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阿殷眼中的定王却还是那副冷肃面无神采的模样,只是淋雨后少了平常那副高高在上、不成侵犯的威仪,倒让人感觉靠近。
快意想要张口,看到阿殷无动于衷的模样时,到底没敢再开口劝说。
谁知那马车本来就在河谷边上打滑,秦姝蹬着马车这么一跳,侧面的轱轳当即滑空,被那奔驰的马儿拖着,倒是蓦地掉个方向,将正在车厢口蹲着的孩子横甩了出来。
倒是那日在珠市街遇见的常荀也在步队里,瞧见阿殷的时候,特地笑眯眯的看她一眼。
常荀当即握紧她的手臂,用力将她拽上马背,定王让开常荀,就想去接里头阿谁孩子。
只是可惜,长在了临阳郡主府上。
只是那雨势垂垂变大,阿殷的视野都有些恍惚了,耳入耳着刷刷雨声,俄然发觉山谷里仿佛有甚么奇特的动静,正要留意细辨,就听前面常荀大声喊道:“垮山了,快往谷口走!”
阿殷这还是头一回遇见垮山,心中却不感觉镇静,一面瞧着前面的路,一面留意侧方动静,算着那些山石的来势驭马遁藏。
垮山仿佛停了,雨势却愈来愈大。一行人飞奔出了谷口,没命的飞奔里大氅雨披皆已狼藉,各自淋雨落魄。定王命人粗粗点了随行之人,侍卫们虽有很多人受伤,倒是没有落下的,只要快意到了阿殷跟前,低声道:“女人,琼枝不见了。”
她毕竟不敢猖獗,只恭敬称谢,连笑都是收敛的。
阿殷悄悄的叹了口气,服从陶靖的安排,带着快意和琼枝两个跟在马车前面。
她浑身高低早已淋透,湿漉漉的难受,这会儿也急着想换身衣裳,再拿热水沐浴去寒。
阿殷就跟在马车前面,见得孩子甩落,下认识的便伸手去捞,只是孩子离得远,她那里够得着。阿殷回马不及,便咬一咬牙松了缰绳,跃上马背捞起孩子。
更何况,阿殷这回本就打着要将琼枝丢弃的主张,心念一转,便目不斜视的飞奔而过。
她也不慌乱,抱着孩子当场跃起,借着前面侍卫送到身边的马背一点,身材再度腾空而起。她骑的马也很有灵性,这会儿已经缓了速率,阿殷如是三次,竟抱着孩子稳稳骑回了本身的马背。
定王本来一向沉默,待得秦姝分开,才走至阿殷跟前,将一枚乳白瓷瓶递到她手里,“服一粒,比姜汤管用。”
阿殷“嗯”了一声,便没有下文。
四周有技艺矫捷的侍卫奔驰而过,将几个丫环拽到马背上,阿殷跑了半晌,俄然见雨幕中有两道身影逆着人流奔驰而来,倒是定王和常荀。
一语惊醒雨中人,随行的侍卫当即策马往前飞奔,那两辆马车也没命似的往前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