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殷凌晨起来,瞧着满目晶莹乌黑,想着城外有处腊梅此时合法早开,便同定王商讨。这几日邻近年底,除了鞠问代王余党,朝堂上几近没甚么大事。代王的罪过几近都已翻出来,就差三司定论判罪,定王克日稍闲,便承诺了。
阿殷杏眼稍转,想了想却没想出其他的,只好眨巴眼睛,是请教的意义。
只是定王就在中间,隋丽华已从谨妃处听了定王执意以阿殷为侧妃的事,不肯冒然获咎,只好将目光投向定王,“表哥当真要去赏梅吗?”
阿殷闻言回神,喜上眉梢,“好!”――她想跟定王尝尝技艺,已不是一两天了。
永初帝向来保护皇后在宫表里的权威,妃嫔的位分把得极严,现在专断册封贵妃,可见情意稍改。
定王本来在中间站着等她,见到这风韵,忍不住取了玉冠,帮她束发――
――永初帝幼时承蒙孟太师教诲,娶了孟皇后为妻,一贯爱重,除了暮年曾对谨妃动情恩宠过以外,对旁的嫔妃并没有过分荣宠。及至谨妃生子后因羽士所说“杀父弑兄”而豪情疏离,便未再隆宠过旁人。即位以后,当即尊了孟太师,封了皇后,立了太子,产了皇子公主的之人一概封妃,余下皆是嫔位。即便这些年新入宫的女子很多,却未在位分上有任何越矩。
定王正俯身逗如松,闻言只“嗯”了声。
“聪明。皇后谋算之深,确是旁人难及。”定王哂笑,语声中到底添了不屑,“只是她这心机能被我猜透,有母妃在,父皇怕也能洞然。她谋算旁的事,父皇或许能容忍,但姜家是父皇心头大患,她禁止太子,不为父皇解忧,反过来谋算我和母妃,这未免过分。”
自回京后,如松前后也曾来过四五回了。这孩子虽长在崔家,由秦姝扶养,却与定王非常投缘,约莫是秉承了其父崔忱的英豪脾气,年纪虽小,却聪明机警,颇讨人喜好。
定王也点头沉吟道:“确切是从未有过的事。”
“一定只是为此。这药方于母妃有损,本来的太医不成能不知情,却瞒了数月无人发觉,可见皇背工眼通天,犯了父皇的忌讳。”见阿殷还是茫然,才低声道:“父皇身边的太医、养身的丸药,也常由皇后打理。”
永初帝大怒之下,当即命令杖毙涉事内监,将太医下狱问罪,卖力采办的官员撤职放逐。
定王面上终究暴露些许笑意,“很好。”
隋丽华不肯叫表嫂,自是心中不认同,阿殷却用心要提示她,并肩站在定王身侧,笑道:“丽华来得倒巧,我正要跟殿下去城外赏梅,如松该当也愿同去,”她盈盈望向如松,如松传闻出城去玩,当即乖觉上前,阿殷接着道:“丽华可要同去吗?”
仲夏季气渐寒,至中旬时一场大雪落下,将都城银装素裹。
谁知前面另有道动静紧随而至,叫书房内世人皆大为惊奇――传闻永初帝晌中午同谨妃用饭,回到御书房便召来礼部和内廷司,下旨要封谨妃为贵妃,定在腊月初行册封之礼,由两司慎重筹办。
“皇上本日未跟皇后见面,不过――”曹长史捋了把胡子,容色甚悦,“当今宫中没有太后,后宫之事悉由皇后掌管,封贵妃之事,按理该跟皇后商讨才对,皇上畴前也从未超出皇后。本日皇上专断此事,这态度耐人寻味。别的,我们荐的詹聪医术高超,皇上特予嘉奖,命他专门服侍谨妃娘娘贵体,不再用旁的太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