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小年,除夕便眨眼即至。
阿殷同定王步入内殿,里头虽也拢了火盆,到底平常来的少,屋内冷僻,比之别处稍寒。她紧了紧身上披风,定王瞧见,便扬起背上大氅,将阿殷裹入怀中。
定王缓缓起家,拱手施礼,“儿臣既已娶了侧妃,正妃之位不必焦急。丽华性子活泼,儿臣却沉闷无趣,不能委曲了她。京中才俊颇多,父皇另择夫君就是。”
这古意斋虽不及静照堂齐备妥当,妙在绝无闲杂外人,加上保卫都在百步开外,屋内动静等闲传不出去。屋中虽不设床榻,倒是桌椅书架俱全,走至内里将书案上杂物揽去,令阿殷分腿坐上,便重重亲吻胶葛畴昔。定王那晚既用强力迫得阿殷换了姿式,此时再哄她则更轻易入巷,自是纵情驰骋,妙不成言。
芥蒂与负气皆消匿无踪,她的态度折转,定王亦觉心软,低声道:“那天是我行事莽撞,弄伤了你。丽华的话只是引子,是我想起畴前高元骁对你的胶葛,才难控情感。阿殷,我今后再不会如许。”
不过是拿隋家那丫头做个幌子,几句话便阻鉴定王的路,这软肋还真是好掐。
他的脊背笔挺,语气笃定,半点不留余地。
“冯家虽已得赦免,毕竟臭名未清。”定王伸手将阿殷揽入怀中,寂然道:“我定要还太傅清名,即便你不能再改回冯家外孙女的身份,也能为太傅立庙,令香火永存,供你经常拜祭。”
届时不但陶家,哪怕定王都难逃干系。
定王沉默归坐,劈面太子倒是低头喝酒,面露笑意。
及至姜家倾塌,阿殷虽起了为母亲和外祖父设灵位的动机,却因是侧妃之身,与陶靖商讨过后,终究撤销——陶靖虽也算是武将中出类拔萃的职位,却未得赐任何府邸,目下仍住在静安巷中。加上家中只要仆婢留守,父子常常外出,几近无人防卫,冒然设灵位,若被发明,便是授人以柄。
“他也没偷懒。”永初帝笑了笑,睇了谨贵妃一眼,可贵的暴露笑意,“这些天军政之事,玄素帮朕解了很多困难。”
阿殷用过午餐后便筹办赴宴,想着陶靖不在家,陶秉兰必然孤傲,便叫乳母回家去陪他守岁。待送乳母的人归府,问过陶家的景象,得知冯远道后晌也去了那边,才算放心,又叫人备了些东西送畴昔,不过是以物依托牵挂。
他的胸膛坚固沉厚,阿殷枕在他肩上,点头。
凝积数日的冰雪溶解,她眸中笑意明朗,令人沉迷。
世人目光皆投向上首,永初帝端但是坐,缓缓道:“隋家确切劳苦功高。玄素,你意如何?”
双扇的雕花门推向两侧,阿殷便闻到从内里散出的檀香气味。等定王侧身让开,便见柜内设了两个灵位,底下供奉香炉,一应物事俱都齐备。灵位之上的名字阿殷万分熟谙,竟是外祖父冯崇和母亲冯卿!
垂垂的,话题就被孟皇后转到了定王身上——
永初帝念北地将士尚在浴血奋战,便免了乐舞。如此一来,宴席上无人扫兴,世人便需多说些话儿。但是帝后在上,即便是公主王爷也不敢像平常人家那样谈笑打趣,闲话之间,不免又提及待嫁的嘉德公主和年后即将与高妘结婚的永安王。
而这古意斋处于王府要地,府外有严兵扼守,里头又不准旁人出入,实在是偷偷祭拜的好处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