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晓得错了,该放下时,就要放下。
“是这块么?”他问。
他乃至将那道门推的更开,数十飞龙卫鱼贯而出。在一地森寒的刀光剑影里,严宵寒天然随和地问:“如何返来了?”
“刚接到宫里传来的动静,”傅廷信缓缓道,“金先生不堪鞭挞,在狱中以碎瓷割腕,留下四字遗言……他杀而亡。”
严宵寒似是烦恼地一敲掌心,点头道:“难怪。本来能万无一失的。”
依傅深以往的脾气,破口痛骂,乃至挥拳相向都不料外,可他现在只感觉心累,想找个处所闭眼睡一觉。严宵寒这一刀扎的实在太准太狠,紧紧地钉死了他,血还没溢出来,就已经落空了抵挡挣扎的力量。
“烂泥堆里也分三六九等,我虽弥足深陷,也想在烂泥当中挣出一条活路。”
火线转来几下清脆掌声,傅深终究转过身,长眉高挑,唇边含笑,眼中的轻视与调侃一览无余。
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棍,眼神都涣散了,嘴唇翕张,可收回的却满是气音――
“伤了你的心,是我之过。但本日之事,倘若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挑选这么做。”
恍忽间,他面前闪现出一个身影,脊背不算刻薄,却格外矗立,在他面前半蹲着,表示他上来。
傅深笑了一下:“不怪你。”
“从今今后,你我二人,有如此玉。”
或许是冥冥当中自有天意,令傅深那块玉佩遗落在了县城小院里。无常运气如同一只巨手,轻而易举地搅弄风云,翻天覆地,也轻而易举地掐断了这段还没焐热、就已穷途末路的少年交谊。
“他……写了甚么?”
傅深至今不肯回想那天的切当景象。他平生碰到过很多盘曲,存亡大事,每一件都比这沉重,比这鲜血淋漓;他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,会听任本身沉沦于回想。但是或许是第一次受伤老是格外疼,这件事本身是个例外,因为它与紧随厥后的一系列变故一道,惨烈地宣布了他少年期间的闭幕。
天意如刀。像是嫌之前那一刀扎的还不敷深、不敷痛。
和玉一样碎了满地的,大抵是满腔毫无保存的信赖,和一颗尚且幼年懵懂的至心吧。
二人对峙好久,严宵寒终究将一手从背后伸出,摊开掌心,暴露里头光滑津润的羊脂白玉佩,镂空圆雕两朵凌霄花,那玉佩上头穿的络子已疏松了,光彩也陈腐暗淡,一看就是随身常佩之物。
他翻身起床,活动了一下酸痛生硬的肩膀脖子,俄然重视到傅廷信身着素服,仪容严整,心中毫无出处地一沉,问道:“二叔,你要出门吗?”
梦里的严宵酷寒淡如冰,死活不肯出声求救,傅深又急又气,却顾忌着甚么,没有伸手去拉他。
你为甚么会在这里?
你来干甚么?
傅深俄然发了狠,蓦地回身,将手中凌霄花玉佩狠狠朝地上砸去。
“写的是,‘俯仰无愧’。”
铁石心肠的飞龙卫终究撕下了纹丝不动的假面,平生第一次将他的野心与欲/望露于人前,理直气壮,看上去竟然比君子君子还开阔。
长风浩大,四野苍茫,傅深对本身说:“不就是个白眼狼么?被咬了一口,莫非我还不活了?”
啪嚓一声脆响,碎片飞溅。
“要怪,就怪我多管闲事,引狼入室,”他盯着严宵寒,目光凌厉如刀,缓缓道,“我当初是瞎了眼,才会把狼认成羊,现在被它反咬一口,也是我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