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宵寒千万没想到他能沉着到这类程度，有点不敢信赖本身的耳朵，思疑这也是失心疯的表示之一：“敬渊……”
万幸鞠问时提早清了场, 纯阳道长最后几句话只要傅深和他闻声了, 但是即便如此，严宵寒仍不放心，严令部下管住嘴，不成将本日之事泄漏分毫。
“至于最后一个启事……只是我的猜想，你临时听听，不必然准，”傅深道，“白露散这药太邪性，一旦传播开来，后患无穷。而纯阳道长为了袒护踪迹，曾将替他送信的孩子一家三口灭门，另有那几个死于白露散的无辜百姓。如果他真是北燕军出身，并且是我叔父的部下，这个手腕未免有点过于狠辣了。”
严宵寒愣了一下，排闼出来。屋里没有点灯，暮色暗淡，傅深正坐在窗边看下落日余晖发楞。
“别那么看着我，”傅深无法道，“我没有神态不清。严兄，你在飞龙卫审了成百上千的犯人，现在还信赖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’吗？”
“归正我是不信了，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说我冷血也罢。我在燕州这些年，审过东鞑人和柘人，也审过汉人。有的人贪恐怕死，吓一吓就全招了，但更多的是到死还在胡编乱造，诡计以身为饵，拉上更多人给他陪葬。”
“嗯？”严宵寒游移道，“你……”
严宵寒恍然认识到，傅深的经历跟凡人完整分歧，他曾一次次在毫无筹办的环境下被推入极度状况，在瞬息万变的疆场上磨砺多年，泰山压顶，面不改色，面前越是风波滔天，这类人越是坚固沉着的超乎设想。
“另有，他曾偶然中提到‘我们’。青沙隘、穆伯修、白露散、万寿宴，这四件事里，哪一件都没法单靠他一小我完成。我总感觉都城里有一张大网，纯阳道长只是颗棋子，背后执棋的人才是关头。”
侍女奇特地点头：“并无非常，只叫人不要打搅。侯爷表情仿佛不太好？但是仿佛没有前次那么不好。”
不管元泰帝是否晓得内幕, 傅深想必都不肯再瞥见他坐在龙椅上。
而早已被人淡忘的东鞑使团遇袭案的本相，悄无声气地水落石出，又跟着纯阳道长之死，悄无声气地被故意人掩去不提。
侍女道：“在卧房，下午返来后就没再出过屋。”
傅深谁也没等, 独自一走了之。严宵寒故意要追, 何如纯阳道长已死，这案子如何结，供词如何编, 后果结果如何圆……他得留下来扫尾。
他不期然地想起滂湃大雨里的一道身影，那天连他本身都靠近失控，傅深竟然还能平静地说“君子立世，有所为有所不为”。
案发后，纯阳道人于慎刑司牢内惧罪他杀，易思明招认“白露散”之事，后因药瘾发作，神智疯颠，咬舌而亡。
他令人将纯阳道长尸身收殓，又将易思明的供词封入卷宗，与杨贺轩的檀卷一并理好待用，提笔写了一封结案奏折。
纯阳道人，姓名不详，出身不详，元泰二十二年入京，借居于京中清虚观。数年间私制毒药“白露散”，密贩与周遭商贾百姓，又以花言巧语蒙骗金吾卫中郎将杨贺轩，谎称此药有提神醒脑，增加精力之效。杨贺轩误信为真，深陷此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