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玲,等下,再拿两个玉米饼畴昔吧。”小丫头娘那惨白的脸上笑容也显得有力。
浑球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鱼汤,烫的呲牙咧嘴,却也被那极鲜的鱼汤刺激着味蕾,顿时食欲大开。
日薄西山、朝霞斑斓,城中渺渺炊烟,家家户户都飘着饭菜香气。
自从懂事起就在这破屋里落脚,街坊们奉告官泽,说他是装在一酒桶里,从河上游飘下来的,身上除了一个肚兜再就是这银锁,再别无他物。酒桶被佟德老爷子捞上来的,当时本觉得那酒桶里另有酒根柢,没曾想竟然捞出一个孩子。
这才明白,俩群老鼠是为了抢那一堆鱼骨头打起来的,这些大老鼠也不知平时吃了甚么,个个都有半尺长,打起架来也凶恶非常,有一只被咬掉了前爪,又被叼着耳朵狂甩,那血也就甩到了官泽脸上。
“爹,娘。我今晚吃鱼了,你们早晨吃啥了?”官泽喃喃自语。
“嗯!感谢官泽哥。”丫头谨慎翼翼的抱着青花大碗回家,这也不知是官泽哥多少次送他们家东西吃了,小丫头老是想不明白,为甚么满镇子的人都骂官泽哥是浑球,在她心中官泽哥是这镇子里顶好的人了。
俄然!
“爹,娘,你们在哪?”官泽不断摸搓着银锁,看着满天繁星,又回想起那常做的好梦,爹娘围在身边,有衣穿,有饭吃,冬有火炭,夏有井水冰过的西瓜,过年的时候能吃到娘包的酸菜馅饺子,也能像人家的孩子一样放几声爹做的爆仗,砰啪声中尽显年味,就连睡觉都有娘悄悄拍着,哼着不着名的小曲,美美的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,想着想着,垂垂又有了困意,眯着眼,刚要闭上。
小丫头娘荏弱的双眼都无神,病恹恹的在屋里搓着衣服,虽是满面病容,却也遮不住那美颜,若细心看,小丫头与她有很多类似之处,屋内残破到都要垮掉的桌上、摆了一盘粗糙的玉米面饼子,一小碟咸菜,两碗刷锅水般的清汤,一滴油都没有,也幸亏那汤上飘着几个葱花才认得是碗汤。
浑球的小院中还燃着一堆红透的火,潮湿的木头公然抗火,竟然烧了近两个时候。
“去,给哥打盆洗脸水,等会有鱼吃喽。”浑球从屋里拿出两个陈旧的大花碗,又舀了一口鱼汤解馋。
“娘,官泽哥炖的鱼,你快趁热吃,他让我畴昔吃。”小丫头放下大碗,回身就要走。
一弯新月挂空,漫天繁星,那星光乃至超越了那轮新月的乌黑。
官泽哼着曲小跑,满脑筋都想着本身会如何升官发财,一起上笑了好几次了。不时的嘟囔几句:“做了官的话,必然要把叶玲和六婶接走。让六婶当我的乳母……不对,六婶当了乳母的话,和叶玲不就成了兄妹了?那还如何娶她?对,先娶叶玲,便能够把六婶当娘了。对,就这么办了。”官泽心中算盘打的挺美。
官泽远远就看到了火光,不由加快了脚步,小曲也更加欢畅,仿佛看到了天子在朝他招手,金银财宝在朝他浅笑。
老鼠是散去了,官泽却再无睡意,枕着双手,孤傲的瞻仰星空,拿起戴在胸前的银锁,银锁早已变成玄色,连那红绳都变成了黑绳,唯独银锁上刻的那匹马和几个字还能看清楚,正面是马扬前蹄而立,马两侧别离是两个劲楷字体‘官泽’!后背则是最常见的长命百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