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哥哥天然另有淑女相配。”贾政笑道,得意地捋了捋胡子,“我也不瞒你,就是你薛大哥的亲妹子薛大女人。宝玉诸事不通,叫老太太和他母亲养得太娇了些,正该有一名慎重的老婆才相配。我听薛大女人的为人,倒是个极好的孩子。”
贾家姊妹各有各的脾气, 利落如探春,自是讨人喜好的, 但对于迎春这个和顺沉默的姐姐, 大师实在都很尊敬。
这就是父权、夫权、子权。封建社会的女人,不管是对职位尊崇如贾母,还是对布衣家中的小女儿,都是一样的。
出嫁后的迎春,面对卤莽的丈夫,陌生的仆妇,不得不挑选了退化。她不再像待字闺中时那样诸事不管,能说出方才那一篇话来,已经意味着,曾经阿谁口拙内疚的小女人变成了初具夺目的已婚妇人。
百口都愁得了不得,请太医开方吃着药,又请了羽士和尚来念佛镇邪,只是全不见好转,眼看着两小我一日一日的瘦下去了。
他这一番话,也实在是纯出于一番长辈之心了。贾环坐在椅子上,低头不语。
嫁奁一老是走公中的帐,定额两千,有多少钱办多少事,一分未几。贾赦这个做老子的一分私房没出,邢夫人向来吝啬,向来是只要进的没有出的,更是没有,只要贾母王夫人暗里塞了她些私房。她并不得贾母欢心,想来不过五六百银子,王夫人那边就更少了。贾环本不想多事,怜她遇人不淑,平日里性子软,钱大多叫奶母兼并了去,心一软,暗里凑了八百两银票出来,夹在书里悄悄命人与了她。
迎春出嫁之日,他嚎啕大哭, 追着迎春的婚车不忍分开。迎春在车内亦堕泪不止。宝玉兄弟等不明其意, 忙拉他返来。劝着劝着, 连宝玉亦被他传染, 眼里不由滴下泪来。
贾政不太美意义,以手握拳放在嘴前,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,强板起脸道:“为父已经决定,为你聘你林表姐为妇。你表姐父母双亡,夙来孱羸,我实在不放心她嫁出去。她是个好女人,可惜世人并不都是眼明的,万一择人不淑怠慢了她,为父到了地府之下,也没有脸面去见你姑父姑母了。思来想去,还是留在我们家里最好。你要承诺我,今后善待她,不成因为她是孤女,就骄易小觑她。”
固然贾家多方寻医问药,宝黛二人的病却没有转机,垂垂的连水米也不大进了,人都觉得该预备后事了。
依着现在的民风,女人家出嫁,该有自家与亲戚家的女眷添妆,如薛阿姨就添了一对镶红宝的金项圈,史侯家艰巨,史侯夫人也咬牙拿出一只金镯子来。凤姐儿身为迎春的亲嫂,竟只拿了几支花钗簪子充数,连一套头面也没凑齐。
想来是受了很多罪,迎春比较顺从回孙家,但因为宝玉的病,贾家也是自顾不暇,王夫人更是一心扑到了这个仅剩的儿子身上。迎春回大观园里她的故居紫菱洲住了几日,哭哭啼啼的被孙家的仆妇接归去了,临走前依依不舍,悲苦万状。因为兄姐的病,贾环比来非常蕉萃,仍然在她临行前把她拉到一边,低声叮嘱:“若孙家欺辱姐姐太过,姐姐就逃出来罢,我虽幼年,也必为姐姐做主的。”引得迎春又哭了一场。
贾母属不测孙女黛玉,王夫人取中外甥女宝钗,一时贾家内部暗潮澎湃,大家都晓得贾母和王夫人在角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