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便出去站在台阶上,叫蕊书打发人往霁月那边取钥匙去。蕊书会心,回道:“霁月跟着她姐姐家去吃茶了,爷等等,我这就打发人找她去。”说着走到二门上,与个戏耍的小幺儿抓了一把糖果,如此这般,教了他往霁月家里去。那小幺儿半天返来,公然带返来一串钥匙,先笑嘻嘻地伸手问蕊书讨果子吃。蕊书又抓了一把与了他,方返来了。归去启了箱子,却只要些碎银子铜钱,并积年来积累下的金银锞子,几个项圈儿还是小时候戴的。
次日又有贾珍那边的人过来请他们兄弟畴昔看戏放灯。贾环正在房里待的没兴头,闻言倒起了兴,便换了衣裳畴昔。
黛玉只伸手握着嘴笑个不断。探春急拉他嗔道:“越大越不成个模样了,不过叫你看看,你还评点起哥哥姐姐的诗来了。”世人都道:“他说得非常,三丫头又何必教管过严,拘了他反为不美。”探春方道:“如此方罢了。”
蕊书前脚出门,后脚就出去一个丫头。小蝶早调走了,这个是补她的缺,还是二等的。只是贾环使唤惯了霁月蕊书二女,房内事皆有她们掌管,这一个名分上是二等的,实则不过是管管各处来往说话的事儿。这丫头来的时候叫做绢姐儿,贾环也偶然为她改名,而后便一向这么叫着了。这会儿绢姐儿进门来,先留步,福了福,规端方矩的回道:“爷,捧砚在外甲等着,说想出去给爷存候问好。”
贾环不哼不哈的应着,内心却很有几分不耐烦。探春是薄情了些,赵姨娘这小我也是真不招人疼。赵家人没甚大见地,幸而还晓得本分,百口只出了赵姨娘这一个心高的,是以他才情愿汲引赵国基。如果赵国基也如赵姨娘普通,日日在他耳边聒噪些没要紧的玩意儿,早叫他一脚踢开了。赵姨娘也看出他不耐烦,并不很敢再持续惹贰心烦――贾环战役常孩童分歧,自小就不大顺服的,奶母丫头们莫能制之。幸亏他本身主张正,从小到大倒也顺顺铛铛。她虽是生母,说来也是个妾,当真触怒了他可不是顽的。当下堆出一脸尽能够诚心的笑来,问贾环要二百两银子使。她一深宅妇人,便要了这些钱去,又能花在那里?贾环心有迷惑,问她,却又各式推委,再问,就有些耍赖的形状了。也是吃准了贾环要面子,必不肯叫她大闹的。
宁府里好热烈,诸般列举,□□铺陈,入目皆是繁华斑斓。贾环与宝玉同坐一席,遥遥的对薛蟠点头笑了笑。薛蟠也回以一笑。戏台子上演的是《丁郎认父》、《黄伯央大摆阴魂阵》,更有《孙行者大闹天宫》、《姜子牙斩将封神》等类的戏文,台上扬幡过会,号佛行香,锣鼓喊叫之声直闹得人头疼。贾环看看摆布,族里的兄弟们正喝酒取乐,也有说话儿的,也有看戏的,乃至于形状不堪的也有,贾珍满面东风的和个不熟谙的人说话,贾蓉脸上笑嘻嘻的,显见得已是有些放浪了。一转脸,只见宝玉走了,便与尤氏说了一声儿也走了。尤氏成心留他,见他神采不大好,便说:“早归去也好,归去歇着,我倒忘了你大病才愈了。”叫婆子跟着送了他去。
贾环见她倒不俗,便问她道:“你叫甚么名字?”这丫头回道:“小红。”贾环不由笑了,弯眉道:“如何起了这么个名字?也太粗陋了些。”那丫头反道:“本是叫红玉的,因重了宝二爷,现在只叫小红了。”贾环原不欲再理她的,听了这一句,深思忖起来:“红玉,这个名儿倒有几分耳熟。你爹是林之孝?”小红便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