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体味到了后代那些被骗被骗白叟的后代的表情了。
不料听了这一句,赵姨娘却猛的昂首,恨恨的搓牙道:“我咒她如何了?!好一个当家做主的王奶奶,威风堂堂得紧!我偏要咒她!这个东西,咒死了她才得好呢!”
赵姨娘原还扭扭捏捏的不快,一看儿子抬脚都要走了,想起一事,再顾不得,忙叫道:“环儿你留一留!”
丢下这一句欣喜的话,仓促的就迈步出去了。再不出去,他怕他会骂人!
蕊书被这一番无耻的话气得七窍生烟:“这婆子也放肆过分!”
赵姨娘张口结舌,半晌,才像是终究找回了舌头似的,抵赖论:“我要做事,岂不会做得周到些?使上几个钱,或是连钱也不消使,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儿办了,便是今后东窗事发,翻出来,谁又能证明是我干的?”
见赵姨娘被说得讪讪低下了头,他顿了一会儿,干脆剖明心迹:“我们家说是赫赫大族,外头看着不错,却不晓得内里有多么难呢。现在不过是虎死不倒架,又借着娘娘的东风回光返照几年罢了。姨娘要争产业,也要有的可争。”
贾环用鼻子嗤笑一声儿,不答。赵姨娘便急了,才说出那马道婆手里另有她打的一张五百两银子的欠契。贾环看了她半晌,毕竟没说出甚么刺耳的话,只说了一句:“晓得了。你放心,出了如许的事儿,她不敢再来要钱的。”
不料她对凤姐儿的痛恨竟深至此,贾环又想皱眉,又想感喟。他不是不体味这类心态:世家大族里家生的丫头,从小生得聪明又仙颜,一朝得宠,给老爷生了两个孩子,在本来的看法里就是攀上了高枝儿。得了一个姨娘的名分,便觉得自此就是东风对劲,正房太太的位子不敢想,要人多给点儿尊敬老是该的。谁知仍然是小我瞧不上的东西,半仆半主的混着,难堪不堪,扳连生下的孩子也享福。头里养下的一个女儿,各项报酬不及太太嫡出的女人也就罢了,还和本身离心离德,儿子虽是下半生的指靠,何如儿子上头另有个正室养的嫡兄……一递一里,天长日久,可不就心态失衡了么?
半晌,才问:“那是要咒谁的?”赵姨娘放动手,抬开端,在暗淡的烛光下,她半边脸都覆盖在暗影里,脸上的神采出奇的扭曲而诡异,似哭似笑:“还咒个屁!东西都叫你烧了!花了多少银钱求来的东西……”
那赵姨娘正拉着马道婆说话,抱怨完了凤姐儿行事霸道,又隐晦地提及王夫人来,说到鼓起处,更加口里没个遮拦了,直说到宝玉死了如何样如何样的。
贾环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干脆:“不消你说我也晓得,”沉默了一会儿,才有些干涩地说,“不就是宝玉和琏二嫂子吗?”
贾环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儿,他这会儿已经完整规复了平常的平静自如,淡淡的叮咛蕊书去守门。他的态度传染了蕊书,使她也重新安静下来,屈了屈身,退出去了。
正想和她讲讲事理,就听赵姨娘又说:“咒死了宝玉,老爷就只剩你一个亲生儿子,这偌大的家业,今后还不都是你来秉承?届时,怕是连太太也要看我的神采。”她脸上又暴露得意的神采,随即转为遗憾。
贾环坐下,耐烦地说:“姨娘别把世上的人都当傻子。谁也不是蠢得,活了这么大,谁没听过几件儿别人家后宅的私密事儿?老爷、太太、老太太三小我,凡是有一个疑上了你,用心排查之下,又岂有找不出来的?说到底,世上并没有不通风的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