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天然晓得这一系列过程,但是情势比人强,他既不能叫赵姨娘成为正房太太,也不能叫王熙凤不针对小老婆。
这是他赶过来要办的头一件事。这会儿办完了,顿觉内心松快了些,就连面对赵姨娘的谩骂也没那么暴躁了,抱动手看她。
赵姨娘大声哎哟一声,一见是贾环,松了口气,跳起来骂道:“胡喊甚么!嫌引不来人是不是?老娘在这里跟人说话,你倒好,一头撞出去不算,抬脚就踹门,另有没有个举止!”
赵姨娘张口结舌,半晌,才像是终究找回了舌头似的,抵赖论:“我要做事,岂不会做得周到些?使上几个钱,或是连钱也不消使,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儿办了,便是今后东窗事发,翻出来,谁又能证明是我干的?”
赵姨娘忙赶着道:“我的儿,你可别犯胡涂啊!我再如何着,还不都是为了你?”贾环冷着脸,并不听她的话,在屋子里一阵大搜,从夹柜里搜出两个纸人并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来。
屋子里爆开一朵灯花儿,光芒骤暗,却没有人去管它。赵姨娘还是坐在榻上,低着头,捂着脸,一言不发。贾环站着,双手环胸,就这么看着她,也不说话。
半晌,才问:“那是要咒谁的?”赵姨娘放动手,抬开端,在暗淡的烛光下,她半边脸都覆盖在暗影里,脸上的神采出奇的扭曲而诡异,似哭似笑:“还咒个屁!东西都叫你烧了!花了多少银钱求来的东西……”
贾环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干脆:“不消你说我也晓得,”沉默了一会儿,才有些干涩地说,“不就是宝玉和琏二嫂子吗?”
蕊书满头是汗的叫道:“爷,我弄不住这婆子啊!”贾环看过来一眼,摆了摆手:“不消管她了。”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不成?
赵姨娘垂着头,大抵是策画了一阵儿,还是半信半疑地说:“这么大一个家,说空就空上来了?我不信。如何也有份儿家私在的。”
贾环用鼻子嗤笑一声儿,不答。赵姨娘便急了,才说出那马道婆手里另有她打的一张五百两银子的欠契。贾环看了她半晌,毕竟没说出甚么刺耳的话,只说了一句:“晓得了。你放心,出了如许的事儿,她不敢再来要钱的。”
那赵姨娘正拉着马道婆说话,抱怨完了凤姐儿行事霸道,又隐晦地提及王夫人来,说到鼓起处,更加口里没个遮拦了,直说到宝玉死了如何样如何样的。
不料她对凤姐儿的痛恨竟深至此,贾环又想皱眉,又想感喟。他不是不体味这类心态:世家大族里家生的丫头,从小生得聪明又仙颜,一朝得宠,给老爷生了两个孩子,在本来的看法里就是攀上了高枝儿。得了一个姨娘的名分,便觉得自此就是东风对劲,正房太太的位子不敢想,要人多给点儿尊敬老是该的。谁知仍然是小我瞧不上的东西,半仆半主的混着,难堪不堪,扳连生下的孩子也享福。头里养下的一个女儿,各项报酬不及太太嫡出的女人也就罢了,还和本身离心离德,儿子虽是下半生的指靠,何如儿子上头另有个正室养的嫡兄……一递一里,天长日久,可不就心态失衡了么?
赵姨娘顾不得臊,说道:“那婆子收了我很多东西,事儿没办成,得要返来。”
贾环愣住脚,侧脸问她:“另有甚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