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僧说:“敢情他昨日斋众是死别?今晚却偷偷下山逃去出家接老婆了!”
虚云说:“是的!”就向具行祝拜,“具行!你的功德美满了!请让我们送你入海会塔罢!”
“我们在内里瞥见寺里冲天白光!”村人们说,“只道是火烧寺院了,赶来救虚老!”
一僧说:“我看他断不会怕刻苦去寻短见,多数是跑到广东去投考黄埔军校了!”
“具行啊!”虚云俄然老泪纵流,哽咽道,“为师好为你欢乐!我还不及你的功行啊!将来欲求你的境地,也还万无能够啊!”
“具行!”修圆欲待上前去拉他。
“好么?”具行持续诘问,“师父!好么?”
“服从!”众僧赶紧答复。
“不好了!梵刹失火啦!”大师叫了起来,“快去救虚云老衲人出险!”
此语真是太俄然,使大师都惊诧问:“甚么军校?”
他今后就在两寺每日辛苦奋作,举凡挖土、搬石、筑墙、盖屋子、种菜、种树、砍树、取柴草、割禾打稻谷、犁田、除草、打扫、挑粪、施肥、炊事、劈柴……统统最劳苦的事情,他都主动勤作了!无一分钟闲暇,亦无一刻不在心中念佛!一面干活,一面念佛,偶然候他替师父或同参补衣,也是一针一句佛号。到了早晨,他就念《金刚经》、《药师经》、净土诸经,一字一拜;早上,拂晓大钟响,他老是头一个上殿插手课诵,他的精发愤修真是全寺第一!他倒是又聋又像哑子,一句不开口。虚云察看具行,感觉非常欣喜,他晓得这个青年人的进境已经十倍百倍于任何和尚了!
“没有火呀!”修圆和尚说,“白光一闪一闪是有的,倒不是火,喏!白光在晒坪那边升起的。”
“火在那里?”村人们大呼,“虚老他白叟家呢?你们如何都在此?”
“这是甚么光?”世人无不吓得心惊胆颤。
唐继尧说:“奇特极了!磬鱼的柄都已成了焦炭火灰呀!师父!他的满身公然都是灰么?”
“师父……”具行哽咽难言,“师父……”
世人也都瞥见了!具行和尚端端方正,合十趺足而坐,巍然不动,眼睛半合,面带浅笑,不睬不睬世人。
旧事重现虚云心头,他晓得具行此次售衣来扶养大众就是西去了,这一夜他为具行念佛。
虚云跪下合掌而拜,唐继尧与观众数千也都跪下叩拜!
虚云早已泪水奔腾满面了,他也分不清那是哀痛或是欢乐了!
另一僧说:“快别胡说吧!具行不是这等人!他若要叛道,如何还回寺来做这几年苦工呢?他云游在外,若要出家不早就还了?”
找到菜寮,门倒是锁住的,窗口望出来,没有人影,世人一面叫唤:“具行!具行!”
“这……真的是……自发真火化了么?”世人都不敢信赖,“这清楚是个活生生的具行和尚嘛!”
具行再拜,然后拜别,他一径向寺后的后园去了。
“那里有火?”和尚们也给吓慌了!“火呢?”
那僧说:“现在孙中山先生在广州黄埔创办军校,以蒋介石先生为校长,招考天下智识青年插手反动阵营,各省青年去报考的已经有三千多名了!就只要贵州都督周西成不准青年出境去报名,人家连北方的青年都纷繁南下去报考呀!传闻只取三百人!具行法师向来苦干为人,又是个血性男儿,莫非也去报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