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澜音也不是沉湎旧事的人，听她说得烦琐，还跑去厨房看了两遭。
攸桐悚然心惊，仓促展开眼睛，发觉身子确切猛晃，脑门模糊作痛。下认识看向傅煜，便见那位正打量着她，眼神非常古怪。
自七月尾嫁入傅家至今，这两月间除了周姑为人热情，经常帮衬，南楼表里，大多数人对她都是冷酷避着的。攸桐当然偶然融入这府邸，遇见傅澜音这般坦直娇憨的女人，仍觉喜好。而金昭寺的事，也颇让她不测。
傅煜是昨晚半夜返来的。
攸桐抱着锦被坐了会儿，见春草手里拿着件添了薄绒的披风，便先裹在身上，起家趿着软鞋往阁房走，随口道：“甚么时候了？仿佛比平常早些。”
新婚夜仓促一瞥，他便回了书房，次晚他在南楼歇了一宿，而后便出城巡边，消逝了两个月。独一的照面中，傅煜给她的印象，便是待人冷酷冷硬，姿容却矗立精力，端倪奕奕含采，有勇猛端然之姿。
哪怕名闻朝野、所向披靡，在亡母忌辰，他想必是藏着难过的。
这动机腾起来，难堪便如一团火苗，从脚指间敏捷伸展到脑袋。攸桐只觉两腮滚热，强忍着抬手尝尝的打动，极力平静，试图从傅煜的神情窥测蛛丝马迹。
送走傅澜音，攸桐回到屋里，便从书箧中挑了本佛经出来，沐浴焚香，慢抄经籍。
果然是特地打扮过的。
他眼神古怪，必定是因她冲撞打搅而不悦的。
傅家满门勇猛善战，傅德清手握重权，也算是当朝名将。
……
天光更亮，那阴云却还团团积着，雨点唰唰地打在檐头，时疾时徐。
吃罢美食，再喝碗平淡的笋汤去腻，便心对劲足。
攸桐身上罩着暖热的羽纱披风，掀帘出门，碰上裹着雨丝的风，还是忍不住打个寒噤。
一圈绕下来，实在迟误了很多工夫，待巡查完已是月尾。
攸桐莞尔，“耳听为虚。一小我脾气如何，总还得长远相处才晓得。”
攸桐跟婆母素未会面，到了忌辰，却不能两手空空，遂连夜抄份经籍，拿上等绸缎裹好。
却未料悍勇表象下，会藏有那般细致绵长的情义――
攸桐本日特地挑素净的衣衫金饰，许是睡得不敷的原因，也没胃口，吃了半碗粥便懒怠再碰，遂命春草取了抄好的经籍，往寿安堂赶。
那么刚才……
傅澜音心随境转，脸上也添几分朗然笑意，跟攸桐到矮丘安步走了一阵，临行时眉眼弯弯，“说实话，二嫂刚嫁出去时，我是很猎奇的。现在看来，你跟她们说得很不一样。”清澈眼底藏几分打趣，她脾气非常憨爽，言语间并不讳饰装点旁人嚼舌根的事。
攸桐没话找话，“夫君昨夜返来得晚吧？”
傅德清脾气并不古怪，这般守身矜持，自是因惦记亡妻的原因。
内里天朗气爽，站在南楼廊下，庭中木叶半凋，篱笆上爬满的地锦枯藤横斜。
日夜兼程地赶返来，昨晚深夜入府，歇在书房，今晨出门后，想起他已娶了位老婆摆在南楼，又懒得归去，便在此处等她，就着雨声思考军务。
周姑瞧她一眼，没再言语，倒是攸桐忍不住瞥了她两眼。
分拨毕，仍由傅德清带着后代出门。
她脑袋里仍乱糊糊的，眼神涣散地跟他对视半晌，才后知后觉地发明马车走得还算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