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贞娘这话,李老掌柜眯着的眼俄然展开,瞪着贞娘,那神情较着是让贞娘持续说下去。
一边吴氏笑咪咪的看着。
“呵,好大的口气,你觉得就凭你明天这点烟料,墨轩就会来请你?奉告你,说不得现在墨坊的人还在以为你明天送去的烟料是爷爷我烧的呢。”李老掌柜半打趣倒是半当真的道。
李家六爷就住在城外的田庄里。
“男儿立于世,就得吃的苦中苦,之前都是你太宠他了,才弄的好好的产业式微一空,现在吃这点苦算甚么?我看他这个做爹的还比不上贞娘,贞娘倒是个能刻苦的。”是爷爷粗着嗓子的声音。
“爷爷,你不消去找九叔公,便是孙女儿真要去墨轩做事,那也得墨轩的人来请孙女儿去。”贞娘进得屋,便自顾自拿了一边的木盆,倒了热水,搓了汗巾,给爷爷擦脸。
想着,正要进屋,又听得奶奶道:“哎,这回贞娘受委曲了,墨坊的那些个管事越来越不成样了。”
以是,贞娘把这事情推到文人头上是不会错的。
“既然晓得这些,你为甚么说要去墨轩非得让墨轩的人来请?你要晓得,这个能够性很低。”李老掌柜舒舒畅服的泡脚,倒是跟孙女儿聊上了。
回到家里,贞娘直接提着热水去了爷爷奶奶屋里。到得屋外,就听得屋内爷爷奶奶的说话声。
“更甚。”贞娘笑嘻嘻的。
李老掌柜这时顾不得还在洗脚,直接一脚踩在地上,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,神情甚是镇静,恨不能顿时就试,可终归想着永不碰墨的誓词,长叹一声。
“你就怪我宠?当年老迈景奎活着的时候倒是不宠,他跟着你山里沟里跑,没顾了身子,得了病了走了,比起景奎,景福就算是不肖,那也好歹活生生的,比没有都强。”吴氏听李老掌柜的抱怨她宠坏儿子,便气哼哼的回嘴。
“孙女儿晓得,现在怕九成九的人都觉得那些烟料是爷爷在幕后操纵的。”贞娘边说着,又帮着自家爷爷换了脚盆,帮他泡脚,又道:“实在,我想就算是大师晓得这烟料是我烧的也不会来请我去的,最多是送点质料来让女儿在家里烧制,他们收买,毕竟孙女儿是个女儿家,没法融入工棚作事的。”
也因着大伯早亡,奶奶就格外的宠着自家老爹,没想这一宠就把老爹宠歪了。
竟跟贞娘之前的处境仍为类似。
自古这些学士就没有一个不爱好墨的,南唐韩熙载制‘麝香月’墨,苏轼制‘雪堂义’墨,这都是文人的便宜墨。
贞娘听得这话,才想起仿佛听大哥提及过,她家本来另有个大伯的,自小就跟着爷爷学制墨,厥后一次上山找松时,不知是中了障还是撞了邪甚么的,总归是一病不起,就走了,就在结婚的前三天,那无缘的大伯母也是以成了望门寡,至今还是孤身一人。
“就是不知那里有生漆,之前阿谁还是跟一个过路的漆匠讨的,现在这漆匠可找不到人了。”贞娘道。
想着掀了门帘进屋,又听得爷爷道:“不过,点烟也确切分歧适女儿家干,我看,明天我去找找老九吧,让贞娘到墨轩里做事,掌掌眼。”
“不错。”李老掌柜点头。
“哎,景福可吃大苦头了。”奶奶吴氏有些哽咽的道。
“嗯,倒是个孝敬囡儿,今儿个可贵赚了点钱,就巴巴的给我们买了梨膏糖,只是贞娘倒底是个女孩子,这点烟实在不是一个女儿家做的事情,我那日瞧着她那满脸黑灰的模样都心疼,我瞅着是不是找找张媒婆,还是该给贞娘说个好人家,有了依托,也不消吃这等的苦头了。”吴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