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喝令白老六道:“皇上问话,还不跪地叩首!”
杨半仙道:“小儿龙头狗骨,本可位极人臣,怎奈后颈天生砍头疮,煞气冲天,不成测也。”
陈半仙子道:“白梓,出自《管子?地员》‘桐柞枎櫄,及彼白梓’一句。此名字为富强树木之意,可反对煞气。”
毛骧向身后的侍卫晃了一上马鞭:“带走。”
老白豁然。
老话说,富不过三代。朱元璋驾崩那天,白老六吃煮鸡蛋噎死。儿子们为争夺产业,不吝撕破脸皮大打脱手。
“重八,是重八呀?”
白老六双膝发软,跪地叩首道:“皇上饶命!”
白老六不敢昂首,吓得直颤抖,说话磕磕绊绊:“是,是草民白老六。”
朱元璋狼吞虎咽啃完白薯,半天的工夫,肠胃通畅无阻。
毛骧识相,退成分开。
彼时的朱元璋还是走街串巷化缘要饭的朱重八,风餐露宿,天当床地当被。有一日,朱元璋上火便秘,憋得难受。同业白老六递给朱元璋刚讨来的冒着热气的烤白薯。“重八,吃了烤白薯保准管用。”
“大胆!”毛骧痛斥道。
杨半仙捻脱手指,口中念念有词,甚么“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东方甲乙木西方丙丁火”念叨一通。
朱元璋奖饰白老六做人本分,不妄图天开。传旨御膳房,指定白老六烤白薯,为御膳房贡品。一夜之间,白老六烤白薯走俏都城,白老六发财致富,置地造房娶妻生子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朱元璋大笑。上前拉起白老六。“老白,细心看看,不熟谙我啦!”
白老六脑海里闪现当年的景象:“那年,有一天,给重八吃过烤白薯。”
“姓白,名梓,字,梓人”。
天启年间,熹宗朱由校一门心机扑在木工上,木工技术可谓入迷入化巧夺天工,秉笔寺人魏忠贤受熹宗宠任把持朝纲。老白要想出人头地,只要两条路可挑选:一是当木工,有朝一日,为皇上推刨拉锯;二是投奔阉党,拜九千岁门下。这两样老白都做不来,以怀才不遇聊以自慰。
毛骧:“你当年给皇上吃过白薯?”
夫人折腾得满头大汗,没表情听老白胡说八道,问老白接生婆如何还不来?老白这才想起这码事,仓猝往外跑。待老白请来接生婆,男婴已哇哇坠世。
白家传到老白这辈,大来岁号已是天启。老白原名白才,多次科考不落第,人送外号:白菜。
老白自知这辈子落第有望,欲将白梓培养成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栋梁。然运气无常,老白的希冀有多高,绝望就有多深。
老白请双目失明的杨半仙给儿子摸骨相,瞻望将来。杨半仙摸到孩子后脖颈有颗黄豆粒般大小的痣,点头感喟。
毛骧骑在顿时看着白老六问道:“你叫白老六?”
洪武年间,天下无战事,白老六不再要饭,改行烤白薯。他不晓得,当年的和他一起乞食的重八,已贵为真龙天子。
马皇后道: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皇上要如何重谢仇人?”
白老六细心打量朱元璋,多么熟谙的大下巴。
燕王朱棣策动“靖难之役”,攻破应天府(南京)那天,白家被军兵洗劫一空,祖宅毁之一炬,白家人回避战乱,各奔东西。白老六最小的儿子,一起逃到保定府,总算站稳脚根,摆摊烤白薯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