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与官家结,莫非要与商家结?”谢道中看了他一眼:“何况我看中的是陈家风格端方,家训峻厉,与我们谢氏恰是门当户对。”
秦夫人走了以后,婉恬将随身服侍的丫头也打收回去,独留她们姐妹两个:“你真筹办就这么嫁出去了?”
谢道中捋着胡子,长长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复平兄与我提起过将大少爷送去留学的事情,不过那不是两年前了么,如何还没有返来?”
婉澜狠狠惊了一惊,下认识地笑起来:“下午零嘴吃太多,这会反倒吃不下饭了。”
“不嫁,父亲如何会答应我去都城?”婉澜伸手抚摩一个哥窑瓷瓶,语气淡淡的,仿佛再说一件与本身毫无干系的事情:“有舍必有得。”
陈翰池唤人来呈上礼单,笑着摆了摆手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这不过是见面礼罢了,谢老爷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婉澜与怀安是龙凤双生,最是体味相互。婉澜只看他脸上含义万千的笑,便心知他定是又猜出她的心机了,不由得恼羞成怒,接碗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哎呦,夫人真是过誉了,”谢道中说话谦逊,可脸上的高傲倒是如何都藏不住,笑眯眯道:“只盼夫人见了澜丫头真容后别忏悔才是呀。”
“她能有甚么端庄事,”秦夫人不屑地哼笑:“不过是看上了城南的阿谁别苑,想死皮赖脸地要畴昔罢了,真不想瞥见她。”
“但愿再不要起动乱了吧,”婉恬手里扯着一截石青的缎子,上面刺着同色凤尾纹,她举到阳光下细心看了看:“我感觉这色彩好,最合适阿姐不过。”
陈夫人笑了起来:“哪当得起谢大人这么夸。”
“对,”秦夫人教唆惊蛰将这匹缎子拿出来备用:“还是他技术好,他带出来那几个门徒没有一个能赶上他半分本领。”
陈翰池哈哈笑了起来,看向劈面的陈夫人:“谢家老爷真是谬赞了,这占便宜的明显是我们陈家才对。”
谢怀昌起家对谢道中施礼:“多谢父亲体恤。”
婉澜又看了秦夫人一眼,勉强笑道: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陈翰池道:“仿佛是在外修了两个学位,这才担搁了。”
“你才多大,就见过多少荒唐笑话了,”怀安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,一样抬高了声音:“陈知州与父亲是厚交,两家知根知底,此番相看不过是看看两边样貌罢了,人来与不来又有多大辨别。”
婉澜愣了一愣,有些犹疑:“父亲是说……”
“这些只是当年谢府库房的冰山一角罢了,”秦夫人遗憾的叹了口气:“长毛之乱的时候,不晓得多少比这更好的缎子被毁被抢了去,另有你们祖父太祖父收藏的书画瓷器,出亡的时候带不走,返来就没了踪迹,都是被长毛闹得。”
秦夫人也细心地看了又看,赞道:“这画画的可真清楚,如见真人。老爷当初与陈大人定下后代婚,当真是件目光长远的功德,我的确不敢设想这等人才倘若被别家抢了走,那该多么遗憾可惜。”
谢道中在此时放下了筷子,平声道:“阿澜本年十九了吧。”
谢道中笑了笑:“玉集少年英才,学贯中西,我谢家有幸得此高婿,真是福分。”
谢道中微浅笑了笑:“为父倒是有个好人选,是姑苏陈家的至公子,比你年长五岁,模样与品性都很好,他父亲复平兄现在官至岳阳知州,先前在镇江为官时,为父也曾与他定下后代婚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