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醉死之际,犹记得分离那日,你持刀而立,声若裂谷。只因我慕容湛相拦,叫你顶天登时一男儿,父母族人之仇不能报,光荣申明不能复。你待我密意厚谊如此,我当真是生无可恋、死无可惧。皇兄于我如师如父,我为他失了你,无悔,亦无法。然终是欠你一句抱愧,欠你满腔兄弟交谊,深若寒渊,沉若重山,只能来世再报,窃愿痴长你数岁,便能为兄,偿你情义,护你全面。
“吾兄千洐在上:
唐卿正在喝茶,闻言停顿了半晌,放下茶盏。他的标兵查探范围是一百里,为何被对方逼近至二十里处才发觉?
世人大惊,面面相觑后齐声问:“元帅,为何俄然退兵?”现在他们已占据大胥半壁江山,只要再多得两三月,大师都有信心,吃下全部大胥。
此时,他与破月并肩而行。身后是五千弟子,男女差未几参半。在他和破月隐居的这段时候,代理教务的姑姑,胜利地将人数从一千余扩大到五千。实在大多是败北之兵,无处可去。姑姑聪明地漫衍半真半假的流言,说主持神龙教的是一名退役大将军,引得很多人来投。
唐卿负手立于山顶,身后是数名幕僚和将领。当看到一支玄色军队,如同一把沉光闪亮的匕首,从西侧与赭色军阵正面交代时。世人都有些惊奇。
那亲兵冲动地跪倒马前:“步将军,你是去救援王爷吗?太、太好了!我恰是奉王爷之命,趁敌军对北门建议总攻,乘机出城,去寻你的啊!”
城门口处,本应堕入胶着的争夺。可现在,君和兵今后退了一丈,空出一大片空位。只要慕容湛和十三两人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时候,赭色军俄然变阵,将玄色马队包抄出来。远了望去,像是赭色陆地里,一朵玄色阴暗的花漂泊着。
他奔出数步,突然回身,忽地上马,朝世人单膝拜倒。世人惊诧,却见他头埋得极低,缓缓道:“我存亡兄弟就在火线与敌血战,千洐誓死血战、护他全面,力保墨官不失。诸位兄弟姐妹,奉求了!”
大师不解,唐卿淡道:“我先前已有令,以铁骑营设防,不让神龙营向城门推动,一点点剿杀步千洐的兵力。只要再拖得他一个时候,城门已破,即使他的五千人再神勇,也是局势已去回天有力。
“自君和别后,一年不足。工夫仓促如此,而弟华发已生,三两白如雪尘,常常落入掌中,方觉光阴(?)荏苒。又思及若为你所见,必嘲笑我少年白发、庸人自扰。遂以火焚之,然终是鹤发难尽,心愿难成,思念难平。
世人齐声喝采,一同浅笑着看着山下战况。这时忽有一骑奔驰而来,停于山坡下。顿时人将马缰一丢,冲上山来。
世人过了一会儿都回到他身边,却见他神采凝重,竟似有些怠倦,轻声道:“传令下去,退兵,全军休整一个时候,立即北撤,随我回君和。传令东路、西路及其他各部,不再南攻,原地恪守。等我号令。”
“千洐!”破月也惊呼。
“王叔!”泪水浸湿了天子的眼眶,这一刻,他至心实意地朝慕容湛拜倒,“请受小侄一拜!”他哽咽道,“我晓得,唐卿早对外宣称,你才调赛过朕数倍,他对你敬慕已久。只要你投降,将我交出,他便立你为胥帝。可你杀了他的来使。王叔,我都晓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