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片寂静。慕容湛一向垂首不语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用内力弹他。
才三个月不见,她如何就不怕他了呢?
然后她便如溺水的人,绝望而热烈地回应。
天子摆了摆手:“朕乏了,都退下吧。”
天下空旷下来,而她的心已经满溢。
“月儿,休要御前讲错!”颜朴淙冷喝道。
“颜卿,你们父女多日未见,十七弟又不知轻重,先将她带回了府,让你们父女本日才团聚。朕准你携女儿先退下。”天子笑容沉寂、体贴非常,叫人看不透他的企图。
直到他将她抱入怀里,她才仿佛溺水的人终究得救,蜷在他怀里,蹙眉痴语,泪水沾襟,一心一意只是在梦里找寻“千洐”。
颜朴淙,我是你的棋,莫非你就不是别人的棋?
而他被她搂着脖子,被她的脸紧紧贴着,一低头,便碰上了她的唇。认识还未反应,唇舌已经不受控地朝那柔滑滚烫的红唇,朝那肖想过千万遍的红唇,颤抖索求。
只是两个多月来****练习,本日俄然偷袭,倒也令颜朴淙猝不及防,指力一松。
“王爷……还持续找吗?”暗卫的声音,惊断了慕容湛的思路。
她的目光滑向檀香木案,上面架着一把暗沉古朴的刀,血气模糊,与满室精美豪华,格格不入。
“哦?你为何不想归去?”天子仿佛感觉有些意义。
而她在马车里翻来覆去,苦苦挣扎。
六十四日了,她想,从她醒来到现在。
而他酒意醒了大半,呆呆抱了她一宿、望了她一宿,只感觉满心痴迷,痛不堪言。
然后他就笑了,有点和顺,又有点难过。
另有破月。
天子身边的大寺人,面沉如水;小寺人们个个垂着头,怕泄漏眼中的骇怪和镇静。但是谁都清楚,本日以后,颜朴淙大人刚正松散的威名旁,都会放着个暴虐虐女的屎盆子。
沉寂的暗涌里,慕容湛的欲言又止里,忽听一道清脆娇软的声音道:“我不归去。”
破月与慕容湛俱是一怔。公然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只怕宫中那两人,都将统统内幕摸得清清楚楚。
手上重压骤减,她用心做了个很大的甩开颜朴淙手的行动,引得世人侧目,然后朝天子深深拜倒。
无声的威胁,又来了。她想:颜朴淙,你这个老乌龟。
“是。”颜破月答道,内心想:唉哟,孝道?皇上你当年直接直接杀死四个哥哥,野史不提,别史我可看过很多。
破月本日随慕容湛进宫觐见诸位太妃,一起谈笑晏晏、姿容纯熟。现在回到房间,她满身力量便似被人抽走,心肝仿佛也麻痹下来。
没人晓得。
而她今后,绝口不提步千洐。
她只伸出尾指,在他手背悄悄一挠,又一挠,连她都感觉痒痒的。
而后锦冠华服、重重宫阙、三叩九拜。
那是鸣鸿。
“皇上明鉴。微臣与女儿之间,有些曲解。她自小体弱,微臣便让她学些技艺。约莫是管束太严,让她曲解了。至于陈随雁,的确是微臣看走了眼。她流落在外,微臣也是不知的。”颜朴淙缓缓答道。
而颜朴淙在长久的沉默后,笑容竟也染上几分欣喜,或许在场只要她能看到他眸中的冷意。而后他握着她的手,跪下谢恩。因而她的手再次被他捏得将近断掉。
她向来是怕他的,颀长的眉眼、薄怒的面庞、强势的双手,每一样,都叫她盗汗直流。可现在,她看着他震痛和高兴的神采下,眸中却只要她能看懂的玩味和威胁,她俄然就感觉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