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低头看着杯中明晃晃的水面,宿醉的感受又袭上来,他的头阵阵发沉,竭力道:“正该如此。月儿,大哥为了你颠沛流浪,受尽折磨。现下他约莫是有些心结,你多些耐烦,不要生他的气。”
靳断鸿神采已有些怠倦,又道:“你们承诺我一件事。”
破月听得心头绞痛,步千洐亦是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弟妹,照顾好小容。”
慕容叫人在花圃中摆了酒菜,又将最好的藏酒十足拿了出来。步千洐失落这一年,天晓得向来两袖清风的他,搜刮了多少美酒,只为某年某月某日,大哥返来痛饮。本日这个欲望终究实现,贰心头亦是豪气顿生,因破月而起的哀痛,也临时置之脑后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垂垂低不成闻。步千洐猛地反应过来,反手抓住他脉门,只觉沉寂无声,那里另有气味?
慕容又跟他喝了一坛,忽地将酒坛一放:“月儿……也去吗?”
步千洐眸色微沉:“她不必去。”
慕容低头站了半晌,忽地拿过她的剑和承担,牵起她的手。
两人凝睇一阵,破月缓缓道:“那我去了,小容。”
破月见他有些失魂落魄,胸口一堵,却终是狠下心肠道:“那我走了,你保重。”
“他今早便走了。”破月给他倒了热茶,头也不抬地答道。
慕容睡得含混,一睁眼看到了破月,欣喜地嘟囔道:“月、月儿……你也来喝酒了?”他悄悄抓住破月的手,破月一挣,立即松脱。步千洐站在边上看得清楚,别过甚去。
慕容舞了一会儿,将剑一扔,抓起酒坛咕噜噜喝了很多,这才躺下道:“大、大哥,你还要去军中吗……”
“师父请讲。”两人齐声道。
破月沉默半晌,蹲下将被子从慕容手里扯出来,好好地替他盖上。
步千洐问明方向,穿过天井,一向走到最深处的大屋。只见窗户透过几丝火光,内里的人还没睡。
贰心头黯然,想步千洐啊步千洐,你毕竟……还是想在走之前,见她最后一面。
步千洐答道:“师父让我去一趟君和国,我去了就回军中。”
破月被他搂得死紧,身僵如铁。他将头深深埋在她肩窝,猛地昂首,低头便要朝她的唇吻上来。
昨夜酒后说了甚么,他全然不记得。但见破月一身玄色劲装,桌上更是放着鸣鸿刀和一个承担,心下一沉。
破月不吭声,心头发冷。
步千洐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而后不待步千洐反应过来,一个翻身,便掉在地上,仿佛这才放心,抱着被子,面带笑容。步千洐这才重视到,床边地上铺着层厚厚的褥子。很明显,两人并不是第一日分床而睡了。
“嗯。”慕容只感觉头仿佛要炸裂,笑容也有些恍忽了,“那是……天然的。你说的,我天然会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