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莺不睬两人,向黛玉道:“可要往大爷与十一爷那儿送个信儿?”
黛玉不急,急的大有人在。只如次日针线大将为黛玉生辰制的新衣送了过来——这倒是算是贾母的份例里的。那管事媳妇惯是会来事的,说是立等着黛玉试衣裳,如有不当好拿归去改。可坐在外间一张嘴就没停过,一会儿说,“……这料子拿银子也没处买去,原是宫里贵妃娘娘贡献老太太的,统共只这一匹,就给了林女人了,这那里还当林女人是外孙女呢,真真就是远亲的孙女……”一会儿又道,“女人肤色好,正合穿这色,瞧着倒象菩萨跟前的玉女普通,真是又高贵又风雅,到底是老太太跟前长大的,如果跟着姑老爷到了西边,哎,别的且不说,可不白糟蹋了女人这般的人才……”
这些话说得调皮,也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。谁知几日,小丫头们头上这朵乌云竟就叫老祖宗贾母两句话轻飘飘地给吹了去。
娴雅昂首白了她一眼,“你放心,她们即敢说到女人面前来,自是内心早就有章程了的——只要你想不到的,没有他们家做不出的。”
听月就笑:“瞧大娘说的,还不是我们府里的水米养人呀……”说着伸手抚了抚脸,叹道,“只这俊归俊的,可不能俊过甚了,倘若俊的娘老子都不认的了,只怕是要给当妖怪打了。”
一地儿的人听着贾母忽忽地发了这个话,不免都有些吃惊。事关女儿的脸面,王氏也稳不住了,头一个就要张嘴。贾母抬手阻了她,仍自道:“你们的意义我有甚么不明白的。只是我克日细想了想,这一则,探亲一事的由来,本就是贤人上察天心,体贴万民一个‘孝’字为始。两位老贤人又在这个意义上大开便利之门,方才使我们家得了这个机遇,可贵地能有这么个阖家团聚的机遇。可见这探亲一事,重的就是这个‘亲’字。元儿出宫,往那里去都不如往自个娘家亲,你们说,这探亲的地儿,除了是我们府里,还能是那边?
她两句话堵得那媳妇一时接不下去了,却嘲笑着又另拿话来讲。只待黛玉一时试完了衣裳,那媳妇方去了。
那日邢氏、王氏俱带了媳妇过来给贾母存候,老长幼少坐了一屋子,说不得两句,就又打给蓉哥儿寻续弦事上给拉扯到了园子选地儿的上头来。凤姐还是叹着气将京里数得着的好地段给念了一遍,一面念一面且细细地说着这个地虽占风水,只是水却浅了点,养不住龙;那家的老院儿呢年事长远了,树木有灵了,可惜园子里人气太少失之繁华……这一气数下来十来个不带重样的,倒也难为她记得清楚。
黛玉悄悄理着衣袖,笑道,“一定只是她的主张呢。”机遇,倒真是好机遇,想着我家的地,倒要我上赶着奉上门去求她们收呢。
凤姐扭脸往王夫人那面打了个不男不女的揖,笑道:“太太整日修菩萨,心慈着呢,再不会同我普通见地。……这若真有个不是的,我只求老祖宗疼我就是了。”说着就往贾母身边挤来,笑同黛玉道:“林mm,且将老祖宗分我些个,也让我避避祸才好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我又更慢了~~没有甚么好辩的,低头认错。
第二宗,我也晓得现在各宫娘娘的家里都在筹办着探亲这事儿,这事吧,里里外外的都连着元儿同我们府上的脸面,可我们这脸面是同她们比出来的么?不是,元儿得封贤德妃,那是贤人给的脸面,宫里这很多娘娘,为何贤人单封我们元儿为妃……你们也多想想,想想这个封号,贤德,贤德,贤能淑德的意义呢,我们自家娘娘在宫里争得这口气,却要叫我们家在外头一味地斗富比阔给毁了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