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贾母这番半是经验半是哄劝的话,宝玉忙回桌坐了,就着小丫头盛的碧粳粥又夹了个鹅油松瓤卷吃将起来。

王夫人听了忙欠身道:“这如何使得,凤丫头一小我在那边儿……”

湘云见世人散了,也笑嘻嘻地回了贾母,要将这身“惫累”衣裳换了。贾母听了又笑,道:“衣裳倒也罢了,只让丫头们给你细心洗洗脸,那眉描得恁是粗黑,不近看还好,方才只唬我一跳,只当你有四只眼睛似的。”湘云大窘,跺了顿脚跑了开去。

这个月事情比较多,更得少了,抱愧,前面会补上的~

“林mm,你好歹也理我一理,这些个帐本有甚么好……嘿嘿,你明儿白日再瞅就是了。”

她白叟家这辈子见过的风风雨雨不知凡几,加上自个儿就是个能说会道的,现在虽说年龄已高,却也能将这等家长里短说得份外风趣,倒是比甚么别史稗文,大书戏文更吸惹人。听得黛玉、湘云两人非常出神,二小也不倦烦,日日偎在贾母身边,或听古闻今,或指着媳妇丫头帮贾母对账清物,倒也过得非常隔心。

谁知此时贾母发了话:“宝玉,别揉搓你娘了,没得让她更不痛快的。夙起这久没吃东西,这会子也未几用些,一时过那边府里饿了,看凤丫头可有空理你。”又唤宝玉身边的丫头,指着桌上的几样点心道:“将这几样他爱吃的每样捡些装了,给他带去,那边府里现在人多事杂的,凤丫头若一时没看顾到,你们先给他垫着些。”

谁知自打这日起,贾母竟日日都带着黛玉、湘云见客理事。且又较平日分歧:不说每日听了刑、王两位(王氏“关”了两日,还是得放出来的)说了东府事件后与黛玉叹一叹祭奠之礼、宗妇之责,更是凡是见过回客,贾母就会同黛玉细细念叨此人同府里的友情渊源,此位夫人的婆家、娘家、三姑六婆各是哪门哪府的,各家现在这个境遇又是有着如何的兴衰成败;如果收了礼,除了时不时地考考送礼人的家属背景,还要将此次的礼与积年送的比上一比,说一说为何本年的例要多些,又为何要比牛家多些,史家少些,如此等等,莫不敷一。

黛玉见贾母说来讲去,只出了这么个题目,只当贾母心疼她,就这么轻松放过了自个儿,不由暗自舒了口气。自是含笑应了,又陪着贾母说了会话,念了两句书,一时湘云转来,又是一番热烈。

“三丫头,扶你母亲归去好好安息。你现在也大了,正该学着些管家理事,你母亲这身子我就交代给你了,该请大夫熬药的,你尽管做去,有不懂的多问问你大嫂子……我也给你们闹乏了,你们且去罢。”贾母说是如是说,到底又将宝玉拉到身前看了半天,方才放了手。

王夫人听了此话不由就变了神采,她倒瞧不上刑氏二五不着的那番话,但是婆婆贾母的话由不得她未几想……“端庄婆婆”――凤姐说是大房的媳妇,却因婆婆刑氏是填房,从没管过家的。是以她嫁过来后就是由王夫人指导着管家理事,又为着她本是王氏的侄女儿,平日里待王氏较她端庄婆婆刑氏自是靠近很多――外人不大晓事的,都道现在这贾府现在早就改姓“王”了。这般景况刑氏是有怨无处诉,王氏得了便宜自是不想说,别人么,也说不着――只除了贾母,如果她白叟家这会子想起来要插一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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