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氏这个贱婢!”
第八十五章
“我是你的女儿啊,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!”她凄凄的问。
魏蔷不知为何心中一跳,搂着魏正远腿的手不知不觉松了松,“阿耶?”
“这不成能!”魏蔷尖叫一声,猛地倾身扑上前,双手紧紧抓着魏正远的下摆,不住点头,“阿耶,这不是真的,不是真的……”
她极力抬头想要看清魏正远的神采,却只是白搭力量,魏正远身后有粼次微光从细细的窗棂间透过,逆着光,她纵是使出浑身的力量也看不清他面上的神采。
魏鸢垂下视线,眸中冷冷酷淡,那一幕仿如果戏台上咿咿呀呀敲锣打鼓被人唱来的戏,而她只是台下的看戏人,戏中之人的悲喜对她没有涓滴影响。
魏蔷悄悄挑了挑眉,以阿耶的性子,只要她谦虚荏弱些,哭求两句,他定然不会忍心责备她,旁的事今后再细想也不迟。
说出这句话,魏蔷有一瞬的放心,神采亦安静了很多,乃至悄悄朝魏鸢睇去一个对劲的眼神。
这一层层的身份剖下来,魏蔷就仿佛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,被人一层层剥去鳞片,只能徒劳的甩着尾鳍企图溅起些许水花,却连执刀之人的衣衿都未曾沾湿。
魏鸢心中一时百味陈杂,若说开初在得知魏蔷本来是顶了嫡女身份的出身不堪的庶女时,她心中是幸灾乐祸的,现在晓得魏蔷本来竟连镇国公府的血脉都算不上时,魏鸢竟有些怜悯魏蔷。
这一番对话语焉不详,即便听了个清清楚楚,厅内世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筋,纷繁伸着脖子想看一看魏正远手上的“供词”。
一向畏缩着躲在胡安身后一样被五花大绑的妇人忙不迭叩首,“奴、奴婢玉鸳见过二爷……”
那些许的怜悯实在过分微小,魏鸢轻嗤一声拂去那微小的情感,随即后背蓦地生出森森冷意――
在他腿边,魏蔷已看完那份供词,惊诧、发急、心虚、等等情感纷沓而至,纷杂的情感狂涌而至,她有些六神无主,颤动手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供词,不住喃喃道:“不成能,不成能……”
魏正远低头睨她,面色暗淡不明,意味不明的反复道:“救你?”
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问,为何不直接揭穿魏蔷的身份,恰好要破钞工夫布局?恁的多费了时候和精力。
魏正远阖了阖眸子,收起供词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安静,对那侍卫点了点头,拂袖进了厅内。
他天然是记得这二人的,当年有人告密康乐院中一个二等丫环和前院一管事之子私相授受,本该是被发卖的了局,彼时康乐分娩期近,挺着九个多月的肚子向他讨情,这才压下了这件事,只等着康乐诞下孩儿,便找个由头让二人结婚,却不想……
魏正远狠狠喘了口气,胸膛急剧起伏,明显是方才那几句谩骂不能让他出气,但他自幼读圣贤书,自开蒙起一年年养成的簪缨贵族的杰出教养让他除了“贱婢”二字竟想不出旁的暴虐的谩骂,只能气急废弛的反复这一句。
“胡安、玉鸳……”魏正远低低反复二人的名字。
魏正远面上毫不粉饰的讨厌让在场世人纷繁一愣,魏蔷更是如蒙雷击。
想到之前杨氏所说当年之事与他二人亦有脱不开的干系,魏正远面色不善,冷冷觑了他二人一眼,问道:“你二人本日来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