――这回是她回绝了席临川的叮咛,且这“叮咛”还不是甚么过分的事,是在她本职事情范围内的。
月色染地,天井安寂。红衣在房中练刺绣练到深夜。
到了大将军府的时候,刚一下车,就听到了府里传来的乐舞声。
终究到了设席的处所。
红衣还在持续写着:“……起初不知是公子指名要我来,觉得是杜若自行安排,听丝缎之言才知是公子叮咛。”
隔壁传来的哭声呜哭泣咽的,偶尔掺杂几句不忿的哭骂。二人在屋里听得都皱了眉头,红衣惊奇道:“谁欺负丝缎了?”
红衣浅有一怔。
那蘸酒写出来的字,只剩“听丝缎之言才知是公子叮咛”这一句能看得清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发问,就见她玉指蘸进酒里。
她抬起脸,脸颊上公然几道红肿的陈迹非常清楚,明摆着就是指引。绿袖一见就不欢畅了,出言便问:“她为甚么打你?”
正着想反着想,任务都在她。想把错处推到杜若身上又不轻易,毕竟口说无凭。
他还是没看她写在案上的解释,案下的手却挪过来攥了她的广袖,弄得她的手再也动不了半分,只能老诚恳实地干坐着。
即便经了缕词的事,她多多极少地对席临川的观点有些窜改,但这到底不是能一概而论的。
“嗯?”红衣抬开端,而后没待她说话,侧耳一听,就一声:“咦?”
她只字未提是席临川点名让她去,话说成那样、再加上上回的事,她天然会感觉杜若没安美意。
红衣微愕,再度看向那人,这才想起来他是谁。
好歹得让他感觉她态度杰出再说,要不然……这曲解可大了。
于此时的红衣而言却显是“火上浇油”了,她下认识地横了那人一眼,忙向席临川道:“我不是成心迟了……”
真是……官大一阶压死人。
点得很轻,带着点踌躇不决的意味。他一眼横畴昔,当即就看到她猛缩了手。
言语扳谈间,红衣察言观色着,模糊觉出……席临川仿佛表情不大好。
红衣上前一步,又道:“难不成早些时候是公子点名让我去的?!”
这可糟了。
以后红衣便想哭了。
到头来还是让这杜若算计了!
刚一张口,却劈面看到席临川横眉冷对的模样,问她:“你能不能诚恳点?”
红衣呆若木鸡地坐了一会儿,垂眸看看桌子上的字――最后的几个已有些渐渐挥发了,再不看就没了。
倒是也没有多问,依着席临川留着话给她备了车,送她去大将军府。
在她蘸了酒的手搁到桌上时,他的目光自但是然地跟着她的手放了下去。
这话说得笑意殷殷,如何听也不像歹意;且只是一句随口的评说,就是个没话找话的闲谈。
“我随口说说罢了,女人别担忧。”那人又抢了她的话茬,抢得她心烦意乱,偏他另有再下一句,“鄙人也实在佩服君侯高居庙堂还能如此随性――那日若晚一步,明天大抵就要在何公子墓前喝酒了。”
内心设了防却防错了方向――杜若没扯谎话,只是将话藏了一半,操纵的就是她这防心。
席临川与人扳谈着,感受搁在案下的手被人戳了戳手背。
“那你去奉告她一声,此番是让她同去赴宴,没有让她奉养谁的意义。”席临川平平的声音让她一愕,未及问个以是然,就听他又道,“奉告她我先去了,让齐伯另备马车给她。”